車門開的那一刻,雨聲啞了一秒。
一雙踩著血水的黑絲絨高跟鞋,慢慢踏上漢白玉地面。
「噠。」
清脆,像宣判。
二樓,蕭九淵眯起眼。
「來了。」
——
趙甜霜聽見那句「當球踢」,非但沒怒,反而笑了。
極度嬌媚的一聲輕笑。
她身後,百餘名黑色勁裝的精銳悄然散開。靴子上的血跡還是濕的——外圍剛清完場留下的,帶著刺鼻的腥味。
四大半步武皇同時踏出一步。
「轟!」
四股狂暴的真氣沖天而起,硬生生把漫天暴雨逼退了三尺。
趙甜霜漫不經心地掏出純金防風打火機。
「咔噠。」
火苗跳動。古巴手工雪茄的青煙緩緩吐出。
「蕭先生,放狠話是救不了你女人的。」
她眼神里透著掌控全局的得意,聲音拉得很慢。
「聰明人都選第一條。現在跪下,我還能留你全屍。」
——
蕭九淵站在二樓破碎的落地窗前,往下掃了四名老者一眼。
冥龍瞳在這一刻悄然開啟。
四道氣機,盡收眼底。
「左邊那個肺葉鈣化,破了一半。」
他聲音不大,像是在念病歷。
「中間兩個,肝氣虧損,撐不過三招。」
「右邊那個,心臟搭過橋,搭的是豬血管,便宜貨。」
他停頓了一秒。
「你們是來送人頭,還是純粹想死快點?」
四名半步武皇臉色劇變。
這些暗傷,是他們藏了十幾年的秘密。
眼前這個年輕人,只是掃了一眼——
「狂妄!」
為首的灰袍老者暴怒,真氣炸裂而出。
——
蕭九淵沒再廢話。
直接邁出去。
沒有借力,沒有真氣緩衝,就這麼以純粹的肉身從半空自由落體。
「轟!!!」
雙腳砸進漢白玉地面的瞬間,整個廣場像挨了一顆重磅航彈。
蛛網狀裂紋瘋狂蔓延出十幾米。
泥水混著碎石,倒衝上天。
那雙眼睛變了顏色。
暗金色的流光,像從地獄深處燃起的業火,焚得周圍的雨幕都扭曲了。
灰袍老者怒喝,雙腿蹬碎地面爆射而出。右手成爪,五指裹著半尺厚的幽藍色罡氣,直取咽喉。
這一抓,防彈鋼板都能洞穿。
蕭九淵站在原地。
不閃,不避。
緩緩抬起右手,五指握攏,成拳。
平平無奇的,向前一轟。
「砰——!!!!!」
半步武皇的護體罡氣,在拳風面前像劣質窗戶紙。
沒撐過零點零一秒。
「噗嗤!」
老者整個上半身當場炸成一團悽厲的血霧。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就徹底從這個世界上蒸發了。
漫天血雨夾著碎骨,傾灑而下。
剩下三人的腳步同時頓住。
三雙眼珠子都在抖。
怎麼可能?
半步武皇,在龍都橫著走的頂級強者,一拳都沒撐住?
蕭九淵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身形一晃,穿透飄散的血霧,直接出現在第二名老者身側。
左腿如同一柄戰斧,帶著刺耳的音爆聲橫掃而出。
「咔嚓。」
腰椎被硬生生抽斷。
老者的上半身與下半身摺疊成詭異角度,像個破布麻袋飛了出去。
血水狠狠潑在旁邊防彈車窗上,順著玻璃一道一道往下流。
剩下兩名半步武皇對視一眼。
不是逃。
是拼命。
兩人同時怒吼,真氣全力爆發,護體罡氣燃到極限——
蕭九淵看了他們一眼。
雙手同時探出,在虛空中猛地一握。
「嗡——!」
兩道實質般的暗金色罡氣,跨越十幾米,精準扣住兩人天靈蓋。
「不!!!」
「饒——」
「砰!砰!」
五指收攏。
兩顆腦袋,像熟透的西瓜,被生生捏爆。
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四具殘缺不全的屍體,橫七豎八倒在冰冷的泥水裡。
從蕭九淵落地,到戰鬥結束。
不到十秒。
——
廣場上,死寂得只剩風雨聲。
二樓,破碎的主臥里。
沈青鸞攥著窗簾布,指節發白。
她盯著樓下那個背影,腦子裡冒出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念頭——
治療時他手掌貼在她胸口的溫度。
那時候她以為他只是個會扎針的窮小子。
她咬著嘴唇,聲音細得像在問自己:「他出拳的軌跡……完全違背人體工學……」
林驚鴻退後了半步,下意識摸向腰間的警徽——然後頓住了。
她苦笑了一聲。
報警?
報什麼警。
「他……他殺了四個人。」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虞燼雪一聲沒吭。
嘴角卻扯出一道冷笑,眼神複雜,像在看一件她自己都解釋不清楚的東西。
但她的手,死死握住了窗台的稜角。
掐出了一道深深的指痕。
「擔心他?」虞燼雪側頭看向林驚鴻,聲音涼颼颼的。
林驚鴻沒說話,臉微微紅了。
虞燼雪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樓下,嘴裡輕飄飄丟出四個字:
「輪不到你擔心。」
——
蕭九淵踩著滿地血水走過去。
「噠。」
「噠。」
「噠。」
腳步聲穿透雨幕,每一聲都踩在趙甜霜的心臟上。
白襯衫上濺了幾滴鮮血,黑髮在風雨里狂舞。
趙甜霜的手指死死摳進車門縫裡,指甲折斷了兩根,感覺不到痛。
雪茄不知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
菸草的苦味混著腥氣,被雨水洇開,直衝喉嚨。
她想退,想逃。
雙腿像灌了鉛,一步都挪不動。
她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坐在金絲楠木太師椅上,一根一根掰斷那個不聽話的堂口老大的手指。
那個男人跪在地上哭得像條狗,她連眼皮都沒抬。
現在輪到她了。
蕭九淵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俯視著她。
他伸出右手,一把捏住趙甜霜精緻白皙的下巴,微微用力,將她的臉抬起來,逼她對視那雙冰冷的豎瞳。
血腥氣、硝煙味,直接撞進她的鼻腔。
趙甜霜的舌頭髮硬,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出來。
她一直以為,這世上沒有她搞不定的男人。
但這個不一樣。
他根本不是人。
「你剛才說……」
蕭九淵的聲音,冷得掉渣。
「讓我跪下?」
趙甜霜呼吸急促,瞳孔劇烈顫抖。
「我……我可以給錢!龍都所有產業都給你!」
蕭九淵沒說話,只是盯著她。
「我……我把人給你!百花樓的頭牌,全送你!」
蕭九淵還是沒說話。
趙甜霜的膝蓋先軟了下去。
一寸。
兩寸。
「撲通!」
雙膝重重砸在冰冷的泥水裡。
她伏下身去,額頭幾乎貼到蕭九淵的皮鞋面上。
屁股撅得老高,抖得像篩糠。
嗓子啞了,擠出三個字。
「饒我命。」
——
就在這時。
「轟隆隆隆——!」
莊園外圍,成百上千道刺目的車燈同時亮起。
強光撕裂夜幕,將整片天空照得亮如白晝。
地面劇烈震顫。
無數輛重型越野車、防爆裝甲車從四面八方咆哮而來,將整個雲頂天宮外圍的街道圍得水泄不通。
「吱——!」
剎車聲連成一片。
老鬼從頭車上跳下來,軍刺在路燈下滴著血,隨手在大腿上蹭了一把。
「冥王殿,到了。」
就這五個字,比任何怒吼都壓得住場。
身後,成千上萬名黑色戰服的精銳狂飆湧入廣場——
「冥王殿所屬!全員接管!!」
整齊的腳步聲踩碎了漫天暴雨。
冥王殿的人看見地上四具殘缺不全的屍體,全都愣了一秒。
「我靠……」
一個年輕的精銳咽了口唾沫。
「半步武皇啊……」
「冥王一拳一個……」
沒有人接話。
所有人都沉默著,重新看向那個站在血水中的背影。
趙甜霜帶來的百餘名手下,此刻聽見「冥王殿」三個字,心理防線徹底碎裂。
「噹啷!噹啷!」
武器落了一地。
上百人齊刷刷雙膝跪地,雙手抱頭,瑟瑟發抖。
沒有一個人敢反抗。
——
蕭九淵沒有看地上跪著的那些人。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暴雨忽然停了。
烏雲壓得更低。
整個龍都的天,像要塌下來。
話音剛落。
老鬼口袋裡的加密手機,突然震動。
來電顯示上,只有兩個字:
**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