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金色精神力突然停止了對抗。
它猛地收縮,在虛空中凝聚成一根極細的金色銳針——
倏然轉向。
直直刺向套房方向!
頂級套房那足以抵擋穿甲彈的防彈玻璃,在這根金色銳針面前,如同脆弱的豆腐,「嘩啦」一聲徹底粉碎!
漫天碎玻璃折射著冰冷的月光,伴隨著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套房內的五個女人。
「不好!」
老鬼眼珠子快瞪出來了,想要救援,卻被那股恐怖的威壓死死按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就在金色銳針即將刺入的千鈞一髮之際!
沈青鸞體內,一股極寒的溟淵氣息不受控制地轟然爆發!
與此同時。
江暮雪的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微弱卻極其高貴的赤色暗芒——
未完全覺醒的真凰體,本能護主。
「嗡——!」
一道極淡的五色光罩,在五女身前憑空浮現。
「砰!」
金色銳針狠狠撞在五色光罩上。
光罩劇烈搖晃,布滿裂紋,轟然碎裂。
但就是這區區半秒鐘。
對於九幽冥獄的主人來說,已經足夠了。
「找死!」
蕭九淵喉嚨里滾出一聲宛如來自九幽深淵的低吼。
雙眼,徹底化為刺目的暗金色。
冥龍魂,第八層。
全開!
「轟!」
蕭九淵的真身未動,但一道高達三丈、渾身覆蓋著暗金色龍鱗的恐怖虛影,直接撕裂虛空,瞬移到了套房之內!
那虛影伸出巨大的龍爪,一把攥住了那根即將刺入沈青鸞眉心的金色銳針。
「嗤嗤嗤——」
金色銳針在暗金龍爪中瘋狂掙扎,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火光四濺。
就在這時,銳針中突然傳出一道極其高傲、帶著戲謔的蒼老男聲。
「蕭九淵,反應挺快啊。」
「不過,你母親死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你知道嗎?」
轟隆。
這句話,如同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進蕭九淵的逆鱗。
地下王宮的溫度,在這一瞬間跌破絕對零度。
漫天碎玻璃,在半空中詭異地懸停。
蕭九淵眼底的殺意,凝聚成了實質的血芒。
「你攔不住我的。」
那蒼老男聲還在繼續,透著高高在上的蔑視,「這顆棋子,今天必須廢。」
話音落下。
被蕭九淵踩在腳下的天劍宗宗主,胸膛處再次發出一聲「咔嚓」。
無形的大手猛地收緊。
宗主的心脈,已經斷了九成九。
神仙難救。
再過零點零一秒,他就會變成一具死屍,將所有線索帶入地獄。
「是嗎?」
蕭九淵盯著虛空,嘴角的弧度越發殘酷。
「閻王要你三更死,我留你到五更。」
「我蕭九淵不批,天王老子也帶不走他!」
他左手猛地一翻,化掌為印。
「轟!」
磅礴的冥龍氣化作一座無形的山嶽,死死鎮壓在宗主的胸口,硬生生卡住了那隻正在捏碎心臟的無形大手。
與此同時。
蕭九淵右手五指翻動。
沒有任何實體的銀針。
但空氣中,傳來了尖銳的破空聲!
以氣化針!
「嗖嗖嗖嗖嗖!」
九道暗金色的氣針,如同劃破黑夜的閃電,精準無誤地刺入宗主胸前死穴。
九轉輪迴針。
融合了冥龍氣的究極形態。
「給我聚!」
蕭九淵厲喝一聲,磅礴的生機順著暗金氣針,瘋狂湧入宗主支離破碎的心臟。
肉眼可見。
宗主那已經內陷的胸骨,奇蹟般地開始復原。
被捏成肉泥的心脈,被冥龍氣強行縫合、重組、跳動!
「咚。咚。咚。」
微弱但清晰的心跳聲,在死寂的地下王宮中響起。
「這不可能!」
虛空中的那道蒼老男聲,第一次出現了驚恐的情緒。
「沒有什麼不可能。」
蕭九淵抬起頭,眼神如看死人。
左手猛地用力。
「咔嚓!」
一聲脆響。
套房內,那根被暗金龍爪捏住的金色銳針,瞬間化成漫天齏粉。
連帶著鎮壓在宗主胸口的無形大手,也轟然爆碎。
就在捏碎的瞬間——
懸停在半空中的那片漫天碎玻璃,譁然落地。
砸了一地。
「啊——!」
冥冥之中,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
同一時間。
龍國京城,龍組總部地下密室。
一名身穿高級制服的中年男人,突然從椅子上栽倒。
「噗!」
他狂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七竅流血。
眼球幾乎凸出眼眶。
渾身痙攣,像一條離開水的死魚,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
密室角落裡,兩名黑衣護衛猛地衝上來,卻不知道該按住哪裡——
那人整個人弓著背,在地板上抽搐,兩眼翻白,再也沒有站起來。
精神力被強行捏爆的痛苦,讓他當場變成了一個廢人。
密室里,只剩下那兩名黑衣護衛的粗重喘息聲。
以及地板上,一攤深色的血跡。
江城,地下王宮。
「咳咳……哇——」
天劍宗宗主猛地抽搐了一下,吐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
他睜開了眼睛。
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恐懼,讓他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看蕭九淵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人了。
是在看一尊主宰生死的活閻王。
「說。」
蕭九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幕後的人,是誰。」
宗主連滾帶爬,拼命湊到蕭九淵的腳邊。
曾經高高在上的大宗門之主,此刻卑微得不如一條喪家之犬。
「是、是趙無極……」
他嗓子全啞了,每說一個字都在往外冒血沫子,「剛才那個……是他的特使……」
「求冥王……賜我一個痛快……」
「砰。」
說完這句話,宗主將頭狠狠磕在滿是裂紋的大理石地板上。
再也沒有抬起來。
他主動震斷了自己最後的生機。
整個大廳,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遍地殘骸,濃重血腥味。
二樓樓梯口。
林驚鴻站在碎玻璃里,眼神釘死在他的手上。
剛才那九根氣針,她看得一清二楚。
沒有銀針,沒有藥,就那麼五根手指在空氣里一划——
死人給救活了。
她攥緊了自己的手。
攥到指節發白。
胸腔里那顆心,砰砰砰跳的沒有任何規律可言。
沈青鸞就站在她旁邊。
臉色比剛才白了一度。
她沒說話,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討厭。」
「就知道耍帥。」
葉無雙貼著牆站著,刀已經握在手裡,沒有出鞘。
她只是看著蕭九淵,眼神里什麼都沒有。
但刀柄捏白的指節,出賣了她。
虞燼雪退了一步,穩住了。
她沒有尖叫,沒有哭。
只是死死咬著牙,背脊挺得筆直。
像是要用這種方式,告訴自己還沒垮。
江暮雪縮在虞燼雪身後,死死拽著她的衣袖,眼眶紅著,卻一聲沒出。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平靜。
老鬼踩著滿地碎玻璃,快步走來。
連看都沒看地上的天劍宗宗主屍體一眼。
他雙手捧著一張鑲著金邊的暗紅色拜帖,腰彎成了九十度。
「冥王。」
老鬼的聲音都在微微發抖。
「省城三宗兩門,另外兩家來人了。」
「金剛寺方丈,以及百花穀穀主……」
「此刻正連夜在王宮廢墟門外,雙膝跪地,求見冥王。」
整個大廳里,沒有人說話。
金剛寺。百花谷。
省城兩大頂級勢力。
天劍宗屍骨未涼,這兩隻老狐狸,已經聞著味兒跑來了。
蕭九淵隨手接過那張燙金拜帖。
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眼底的暗金色漸漸褪去,恢復了深邃如淵的墨黑。
但那股殺意,沒有消散分毫。
「趙無極……」
蕭九淵緩緩咀嚼著這三個字。
那句「你母親死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就像一根淬了毒的生鏽鐵釘,死死扎在他的心臟上。
他將手中的燙金拜帖隨手一碾。
「砰。」
足以讓省城無數豪門搶破頭的拜帖,化作一團飛灰。
「洗乾淨脖子等著。」
「欠我蕭家的血債,我要你們百倍來償。」
他轉過身。
「讓他們進來。」
聲音很輕,像是隨口一說。
但整個大廳里,沒有一個人敢動。
老鬼率先彎腰:「是。」
老鬼直起身,猶豫了不到半秒,還是開口了。
「冥王。」
「有件事,屬下必須現在說。」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
「趙無極這個名字……」
「宗主只知道皮毛。」
「這個人真正的身份,比您想像的,要恐怖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