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兩人中間相隔著一道紗帳,可陸元卻仿佛感覺這閣主的聲音直接在自己耳邊響起。
找出她的真身?這究竟是什麼意思?難道躺在床上的這個女人,還不是她的真身嗎?
心裡揣著這種疑問,陸元伸手猛地將紗帳往旁邊一扯。
但見這座金玉相間的大床上,的確躺著一人不錯。
此女身姿妖嬈,容貌秀麗,衣衫單薄,氣質出塵。
真好比那湖中鮮花岸邊柳,風吹荷葉動,雨打芭蕉酒。
一顰一笑間流露出數不盡的千嬌百媚,道不完的萬種風流……
要說唯一令人感到惋惜的點,就是這美人實在是太平了些。
平的就像一張紙……不,她好像真是張紙!
陸元繞到側面仔細觀察,確認了這床上的古裝美人,真的就只是一副畫作而已。
只是由於畫師的技術太過高超,他才沒有一下子辨認出來。
「呵呵呵……」
耳旁又傳來了閣主的嘲笑聲。
陸元有些煩躁,這閣主分明就是想戲耍他,看他笑話。
可偏偏自己還拿對方沒有任何辦法。
無奈,他只好坐在床邊全力激發魂魄的感知能力,以此來探查閣主的真身所在。
不查還好,這一查屬實把陸元給嚇了一跳。
他才剛閉上眼睛,就感覺自己面前,身後,頭頂,腳下……閣主的靈力從四面八方撲了過來。
她無處不在,卻又無處不「在」。
陸元還是頭一次碰見形態如此奇怪的魂魄。
難不成這閣主的肉身已然消亡,其魂魄經過多年演化已經與這間屋子融合在一起了不成。
越想,他就越是心驚。
此前跟著楚無雙學習神念靈軀的時候,楚無雙就曾告誡過他。
神念靈軀的效果雖強,但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千萬不能令自身的魂魄之力太過分散。
因為魂魄之力本質上是修士魂魄的一道投影,其結合的越是緊密,才越能精準地感應到修士的意念。
而若是魂魄之力散的到處都是,先不說會導致靈軀直接消亡。
就算靈軀僥倖活了下來,它的行動也不會再受到修士原身的影響,甚至有可能自主演化出一道全新的意識。
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設想一下,一個與你有著相同外貌,相同魂魄性質,但思想卻與你完全不同的人,某天突然闖入了你的生活……
想至此處,陸元又開始分析其閣主此番作為究竟有何用意。
即便她真是碎空境實力的高手,陸元也不敢相信,她會冒險做出將自己的魂魄細細切做臊子這種近乎瘋狂的舉動。
而且……
陸元緩緩睜開眼睛,望向了並排放置在房間另一頭的九座香爐。
那些純金製成的龍頭依舊在吞吐著白煙,整個房間仿佛都被糊上了一層白蒙蒙的薄霧。
「原來是這東西!」
陸元目光一閃,從掌中甩出金紅色的穿血,將那些香爐一一斬斷。
煙霧瞬間從其中爆發出來,顯得有些嗆人。
陸元捂住口鼻,透過從指縫間泄露出的味道分辨出,這些香味中,竟夾雜著一絲屍臭!
香爐里燃燒的根本不是正常的香熏,而是混合了屍油的屍香!
就是這些香味,干擾了陸元的判斷,讓他錯誤認為閣主的魂魄碎散在了整個房間內。
「哦?不錯嘛,沒想到你這麼快就解開了第一道難題。」
「真不愧是本座看中的男人,繼續努力,爭取在天黑之前,就抱得美人歸呦。」
陸元看了一眼窗外,日頭正盛,距離入夜還有差不多四五個時辰。
「真正的美人從來不會稱呼自己為美人,你口口聲聲夸自己漂亮,卻從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莫不是,你那些面具下面藏著的,其實是一個醜八怪吧?」
好不容易抓到機會,陸元自然是要狠狠羞辱這閣主一番。
怎料,她似乎一點兒也不在意陸元這些火藥味十足的挑釁。
「你要實在這麼想的話,那本座也沒辦法。」
「畢竟,本座和你不一樣,沒有掌握能夠操控他人身心的法術呢。」
聽到這話,陸元瞬間竟有些失神。
她怎麼可能知道魅魂之契的事情?
此前自己在和蘇千媚師徒倆簽訂契約時,這閣主分明還沒到場啊!
「哦吼吼,被我說中了?」
「放心吧,我不會把這件事到處亂說的,但前提是你得本座的話,知道嗎?」
陸元死死咬著牙。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閣主此前主動提出要與自己雙修,等真到地方了她又開始搞這些亂七八糟的遊戲。
說白了,她就是想拿自己當狗訓!
她真正要的不是一個有著霸陽神體的鼎爐,而是一個願意主動臣服於她的奴隸!
從後者身上,閣主能攫取到比前者更多的利益。
不愧是天下奸商的頭頭,這副自私自利的醜惡嘴臉,簡直扭曲到令人髮指。
「我不玩了。」
陸元嘆了口氣,將噬紅劍收回腰間,躺在床上開始擺爛。
閣主的語氣一下子冷了不少。
「你難不成想偷懶?」
陸元陰笑著拍了拍自己旁邊的空位,一臉無所謂地說:「對啊,我就是偷懶了,你能拿我怎麼樣?」
「不論我能不能找出你的真身,咱們的交易總要繼續。」
「你出來也好,不出來也罷,反正著急雙修的人又不是我。」
說罷,陸元兩眼一閉直接睡覺,房內呼嚕聲漸起。
「真……真是豈有此理!」
「本座費盡心思給你設下的考驗,你居然不接?」
「明明通過考驗,你的魂魄強度就能更上一層樓,雙修時才能與我交流地更加深入……」
說話間,南側有著窗戶的那面牆壁上,突然浮現出一道暗門的形狀。
一名體型比林雨柔還要嬌小不少的少女,從其中款款走出。
她穿著一身金紅相間的絲綢華服,頭扎玉凰簪,氣質高貴而優雅。
而這種過於成熟的氣質,又和她那稚嫩的臉龐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望著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陸元,華服少女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隨即略顯疲憊地嘆了口氣。
「蠢豬,呆子,沒心沒肺!」
「在女人的閨房裡居然睡得這麼香,你是變態嗎?」
「快給本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