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的眼睛怎麼了?」
睚眥猛地回神,卻見不知何時,陸元的雙眸已如被燒著的炭火般,赤紅一片。
在昏暗的乾清宮內,閃爍著點點微光。
還不止如此,睚眥又見,陸元那原本呈圓形的黑色瞳孔,突然被豎著拉長。
邊緣處變得尖銳且鋒利,閃爍著如刀刃的寒光。
甚至於,連他的牙齒也開始變得如同野獸一般猙獰。
從領口處裸露出的些許肌膚飛速褪去了血色,轉而被漆黑的鱗片和毛髮所填滿。
可陸元本人,卻沒有感覺到絲毫異常。
「眼睛?我眼睛咋了?」
陸元抬手揉了揉眼,恍惚間居然瞥見幾柄手指粗細的小刀在自己面前迅速划過。
他以為是還有埋伏,於是便抱著睚眥趕緊從龍椅後的縫隙中鑽出。
直到睚眥實在看不下去,出言提醒他時,陸元這才頓住腳步,低頭凝望著自己的雙掌。
「臥槽?!這都TM的是啥啊?」
陸元趕緊掏出一張空白符紙,繪製出一張現代化妝鏡對著自己開始照起來。
不看不知道,這一看他的魂兒險些都沒給嚇飛。
自己額頭上此刻竟是生出了兩個丸子大小的鼓包,嘴唇兩側也延展出兩道纖細的肉須。
一對獠牙閃爍著金屬色的光澤,他張嘴對著面前的空氣咬了兩下,甚至還能聽到鏗鏘有力的金鐵交擊聲!
此時,無論是陸元還是睚眥都反應過來,他這明顯是被真龍化侵蝕過後的反應。
睚眥真不愧為凶獸之名,就連其體內存儲的力量也是後患無窮啊。
「快!趕緊收斂心神,固守識海!」
「只要能撐過幾波那畜生的侵蝕,很快你就能恢復正常了!」
睚眥好歹也是在體內寄養了這凶獸多年的前任宿主。
對於如何處理真龍化有著一些心得。
陸元趕緊按照她吩咐的做。
可等了半天,他卻沒等來什麼睚眥的意識侵蝕。
只有自己剛穩固在煉精境一重的修為,隱隱又有了要向上突破的跡象。
陸元也沒攔著,任由體內那些靈力將此前消耗過度的那九道真龍精元一一激活。
待到第九隻真龍睜開雙眼的瞬間。
一股強大且駭人的靈力波動,便以他為中心,朝著四周飛速擴散,甚至險些將他身旁的睚眥都給掀飛出去。
而從他體內一同散播出來的,甚至不只有修士突破時產生的靈力波動。
一些白色的電弧,裹挾著隱隱天雷之威,在乾清宮內轟然炸響。
陸元的長髮一瞬間就被染成了白色,雙眸熾烈如火。
額前鼓脹起的那兩塊小肉包,也逐漸生長出了兩道由這白色雷電所構成的雙角。
現如今,他哪兒還有半點兒人族修士的模樣,分明就是一隻墜落凡塵的龍妖。
但這股異象來得快去得也快,不消片刻,周圍一切便恢復了正常。
僅有被天雷之力炸開的大理石地板,以及地板之下那些,正呼呼冒著熱氣的焦黑土壤,訴說著之前的怪異之景。
等到一切都結束後,陸元也重新找回了人的樣貌。
這可把一旁的睚眥給嚇得不輕。
她趕忙湊了過來,用手捧起陸元的臉頰,左看看右看看,生怕漏掉了什麼細節。
「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會疼?」
「不對,最關鍵的是,你到底是誰,是我認識的那個陸元,還是……」
聽到這話,陸元嘴角突然揚起一抹冷笑。
他反手一抓,便將身旁的二皇女重新抓回到了自己懷裡。
「桀桀桀,吾乃凶獸睚眥,你這小女娃,二話不說便把吾束縛在你體內如此之久。」
「吾今日定要喝你的血,吃你的肉,讓你好好感受一下這被囚禁了無數歲月的憤怒!」
說罷,陸元便張開嘴,直接咬在二皇女的肩頭,但他卻並沒用力,只是裝裝樣子。
怎料,二皇女此刻卻面露決絕之色,聲音微顫,一字一頓道:「如果這樣能讓你好受一些的話,那你就吃吧!」
「本王可以死,但你絕對不能動他一根毫毛!」
「否則本王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陸元挑了挑眉,繼續追問:「哦?為何汝會心甘情願為其獻上性命?」
「據吾所知,你二人從相識到現在,應該還不超過兩日吧?」
二皇女慘慘一笑。
「本王才不認什麼日久見人心之類的說辭。」
「我只曉得,他同我一同吃過酒,一同抵抗過那些賊人的追殺。」
「更不用說,他還屢次出手救我性命,若是沒有他,那如今站在你面前的,只會是一具被毒殺的屍體。」
說罷,二皇女轉過頭,目光灼灼對上了陸元的視線。
「所以,若想傷他,須得先從本王屍體上踏過去才行!」
卻見陸元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古怪,是那種想笑又憋著不能笑的表情。
「是嗎?沒想到我在你心裡的地位這麼高呢?」
二皇女想也不想便答:「那是當然!不瞞你說,打從陸元一開始將那首大氿歌贈與我時,我就已經……」
「嗯?我?」
「等等,你不是……」
陸元抬手按住二皇女的雙肩,將她扶至自己身前。
「剛才都是逗逗你的啦,我怎麼可能會被區區妖獸給侵占了意識?」
「想侵占我意識的人多了去了,它排隊都得排上幾年。」
二皇女的臉騰的一下又紅到了耳根。
剛才說那些話時,她可是懷著必死的決心。
她現在羞得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你混蛋!」
羞恥過後,便是憤怒。
二皇女握緊小粉拳,重重地砸在陸元胸口。
可此時已經被抽乾了大部分睚眥之力的她,所能揮出的力道,對陸元來說就跟撓痒痒一樣。
陸元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再度將她拉到自己面前。
「要不要繼續做剛才沒做完的那些事?」
「我還真沒嘗過皇女是什麼滋味呢。」
二皇女別過頭去,兩隻手不斷地掙扎。
可她卻根本沒用力,那搖晃的姿態與其說是像在掙扎,不如說更像是在和陸元調情,玩欲拒還迎的那一套。
嘟——!
就在陸元感覺氣氛正好,想要一舉將面前這英姿颯爽的二皇女拿下時。
乾清宮外,卻突然響起了一陣沉悶的號角聲。
聽到這動靜,原本還顯得有些扭捏的二皇女當場愣住。
她下意識轉過頭去,臉上滿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怎……怎麼可能,父皇他……賓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