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等眾人查清霧中的狀況,那橙衣女修便已提著劍沖了進去。
血霧內頓時亮起一陣明亮的橘紅色。
橙衣女修二次出手,依舊展現出了無比驚人的劍勢。
她手中的橙紅色劍刃,猶如落日餘暉般從九重天上重重砸向地面。
楚無雙的劍才剛起勢,其劍鋒就被那股渾厚的力道給帶偏了三分。
與她那以快著稱的血影劍法不同,橙衣女修的劍主打的就是一個沉。
任你劍招再花里胡哨,只要劍勢劍意沉不過我,那你就必死無疑。
畢竟在絕對的數值面前,一切機制都顯得是那麼無力。
「嘖,小妮子人長得清秀,怎得劍法如此兇狠?」
楚無雙還有心情調侃,證明她此時仍然沒有把這橙衣女修給放在眼裡。
事實上她也的確有狂的資格。
就在那些如同殘陽般渾厚的劍勢即將砸過來時,楚無雙的手腕猛地一翻。
卻見她手中原本筆直堅硬的噬紅劍,陡然間便化作一條陰狠的血蛇。
這血蛇幾乎是貼著殘陽劍的側面劃了過去,並一路延展至了其主人身上。
橙衣女修的手腕當即被擦出一道血痕。
可她卻連眼皮都沒眨,直接將劍柄轉移至左手,並順勢對著楚無雙又揮出一記橫斬。
楚無雙眉頭一蹙,用力跺了下腳,將那道由橙衣女修斬來的劍氣,以及周圍的血霧,全都震退出數米遠。
若從空中朝下直著觀望,會發現此刻以楚無雙為中心,周遭立刻延展出一片不規則的圓形真空地帶。
「丫頭,劍不是你這麼玩滴!」
楚無雙嘴角含笑,身影在橙衣女修面前頓時消失。
而當她再出現時,噬紅劍已然抵在了這橙衣女修的後頸三寸處。
整個過程只發生在電光火石間,任誰都無法察覺。
橙衣女修陰著臉側過頭去,那殘陽劍不知何時又重新回到了她的右手中。
乒桌球乓。
二人看上去雖然都只是站在原地不動,可面前虛空中不斷迸射出的火花卻顯示出,她們並非沒有交手。
而是交手的速度實在是太快,甚至就連殘影都沒有留下!
而後,就聽見叮的一聲。
殘陽劍與血影劍的劍尖直接抵在了一起。
兩柄劍就這樣互為犄角之勢,不斷朝著對方逼近,直至彼此的劍身都被彎成了弓形。
轟!
強烈的靈力波動,在劍尖相交處猛地炸開。
被這股反作用力帶動著,橙衣女修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朝後退了三步。
可楚無雙卻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女修猛地抬頭,迎上了楚無雙那對玩世不恭的眸子,並說出了自打她到場以來的第一句話。
「你是誰?」
「你猜?」
血影劍隨著楚無雙的開口再度劃出劍光。
她這次出手比之前還要快上不少,快到那橙衣女修還沒來得及將殘陽劍的劍勢鋪開,血影劍就已經在她身上不同位置留下了九處細長的劍痕。
只是,這九處劍痕都不致命,很明顯,楚無雙是在故意玩弄她。
橙衣女修臉色愈發冰冷。
士可殺不可辱。
楚無雙在明顯能給她造成致命打擊的關鍵時刻留手,對她而言無疑是一種莫大的侮辱。
「震!」
一聲低喝,從橙衣女修嗓子裡吼了出來。
但見她雙手持劍,猛地朝地面上刺去。
而她手中那殘陽劍的劍身,也頓時爆出了刺眼的橙色光芒。
劍勢不再收斂壓縮,轉而變成了壓抑到極致之後的徹底爆發。
那些四處飛濺的殘陽劍意,猶如洶湧的火山,直接碎成了萬千個正在不斷燃燒著的利刃,朝著四面八方直接炸開。
陸元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當場便被掀飛了出去。
落在地上時,他甚至還得連著翻滾好幾下,才能將這股力道卸去,重新站穩。
「倒是……有點兒意思!」
楚無雙咧了咧嘴,眼中燃燒著旺盛的戰意。
她提起噬紅劍,打算再度上前與橙衣女修交手。
卻不料,陸元的肉身卻在此刻顯得有些不爭氣,剛邁出沒幾步,就直接癱倒在了地上。
楚無雙低頭一看,這才發現陸元胸口不知何時已經被斬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
傷口邊緣已經被高溫灼燒成了焦炭一般黢黑。
若是繼續驅使他這具殘軀作戰,那陸元將必死無疑。
「大膽狂徒!」
「還不速速束手就擒!」
趁著她愣神的這麼會兒功夫,泠山君,武老,還有林公子再度出手,結四象拘魂陣將陸元牢牢束縛在了原地。
那橙衣女修此時也重新收劍入鞘,陰沉著臉回到陸元的南邊站定。
若仔細觀察便可發現,她搭在劍鞘上那如同青蔥白玉一般的手指之間,還在微微顫抖著。
「住手!」
「快放了他!」
幾乎就在四象拘魂陣結成的瞬間,三道顏色各異的流光齊刷刷降落在陸元的身前。
泠月,青嵐,還有沈宴寧臉色緊繃,分別望向了泠山君,武老,以及橙衣女修三人。
「爹,女兒這輩子沒求過你什麼,只求你能放過他,大不了,我跟你回泠家就是了!」
卻見那泠山君也明顯一愣。
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你這個瘋丫頭,少來給爹搗亂!」
「這賊人弒君不說,甚至連那幾位皇子都沒放過!」
「若不殺他,何以平民憤?我正道聯盟,豈不是也會淪為天下人的笑柄?!」
另一邊,青嵐也對著那藍衣老者,苦苦哀求。
「武叔,您與我娘乃是至交,陸元他絕不可能犯下此等惡事,這其中肯定是有什麼誤會……」
老者瞥了青嵐一眼,眼中滿是無奈。
「小嵐,你好好看看四周,此地乃養心殿,當朝聖上的寢宮,是王公貴胄才有資格進出的地界!」
「尋常百姓莫說進來了,就是看上一眼,那都得是掉腦袋的罪過。」
「這姓陸的二話不說就闖入養心殿內大肆屠戮,能是一兩句誤會,就解釋得清嗎?」
再看沈宴寧,她倒是沒直接懇求橙衣女修放過陸元,而是沉默許久之後才問她:「你也覺得是他動的手嗎?」
橙衣女修微微低下頭去,用略微顫抖的手掌重新攥緊腰間劍鞘。
「我……不知道。」
「那你為何……」
「因為他是魔門子弟……」
沈宴寧眼中噙著熱淚,大聲喊:「我也是魔門,你為何不連我也一起斬了?」
「晚晴,別跟我裝傻,你我雖同為太虛宮長老,但你其實早就已經發現我的真實身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