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晚晴微微轉頭,淡淡地瞥了林公子一眼,隨即御劍離去了。
林公子見狀也是一頭霧水。
「不是,她啥意思啊?好不容易斬殺了個作惡多端的魔頭,她怎麼沒見有好臉啊?」
「虧我今天還給她準備了這麼多禮物……」
泠山君走上前來,重重地拍了拍林公子的肩膀。
「女人心海底針,小伙子你還是太年輕了。」
「就這麼說吧,娘們一旦鬧起脾氣來,你左腳先進家門都是錯的。」
「要是你真想追求晚晴那丫頭,就得處處留心,她可和別的姑娘不一樣……」
聽到這話,林公子不自覺打了個冷顫。
他明白這泠山君的意思,朱晚晴是太虛宮副宮主。
而當世唯一將太上忘情訣修至大成境界的太虛宮宮主朱忘塵,是她親娘……
隨著林公子的一聲輕嘆。
這場發生在衡京城內的騷亂,總算落下了帷幕。
泠月後來不出意外,被泠山君強硬地拖回了泠家。
而武老也以要和故人相聚為由,帶著青嵐回老家去見她娘親。
沈宴寧跟著朱晚晴的腳步回到了太虛宮苦修。
而最開始跟著陸元一起來衡京的蘇千媚,至今仍下落不明。
曾經百花爭艷的合歡宗,現如今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幾名長老婆婆們留守,可謂是名存實亡。
而當陸元得知這些消息時,已是距離養心殿之亂的數天之後了。
他當時用了和劉靜姝差不多的手段假死脫身。
將一身修為和魂魄散為最稀薄的陽氣融入進地脈中。
肉身雖死,但魂靈不滅。
恰逢此時,周邊各地的妖族接連起義,致使京城周邊屍橫遍野。
陸元挑挑揀揀,最後將意識投入到一隻剛死沒多久的小狼崽子體內。
灰青色的毛髮逐漸褪去,白裡透紅的肌膚逐漸在這隻狼妖的屍身之上蔓延。
磅礴的靈力在體內沖刷,運轉,將原本閉塞的靈脈徹底沖開。
因為此前有過幫瑤瑤開脈的經驗,所以陸元塑造起這具新的妖族身體時,也是格外熟練。
很快,四肢,軀幹,乃至後背的毛髮都全數褪去,屬於人族的肌肉線條層層顯露。
不過,儘管陸元用盡了渾身解數,但這具身體頭頂的尖耳,以及身後的狼尾和尖牙厲爪,他卻始終都無法去除。
或許這是刻印在妖族體內的底層邏輯,無法更改。
陸元索性也不管了,將魂魄與這具妖族肉身進行了更深層次的融合。
不一會兒,硝煙瀰漫的戰場上,一隻狀若半妖的狼人緩緩從屍堆中爬了出來。
陸元隨手從旁邊的屍首身上扯了一些碎布圍在腰間。
而後,他盤腿坐在原地,開始計劃下一步行動。
老實講,此次衡京城之行的確有些出乎意料。
他怎麼也沒想到,一開始只是為了給瑤瑤尋找解決妖力失控的法子,後面卻牽扯出了這麼一大幫子事。
但事也分輕重緩急。
現在當務之急,是得先找到劉靜姝,將她體內寄存的那一半萬陽開脈給奪回來才行。
陸元現在已經發現了,那壞女人當時不僅消耗了自己萬陽開脈內儲存的陽氣。
她甚至還動用功法,竊取了霸陽神體一半的力量!
沒有霸陽神體的輔助,他突破的速度便會大幅減慢。
經過之前的幾次教訓,陸元已經深刻意識到,在這個世界,只有強者才能真正掌握話語權。
說你是惡黨賊寇,那你就是惡黨賊寇。
弱者甚至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周圍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妖族屍首,令他更加清楚地意識到了這一點。
這些妖族是做錯了什麼嗎?
歸根到底,這些可憐人也不過是想吃飽飯,想活的有尊嚴一些罷了。
可卻被人族的強者反覆打壓,羞辱。
就如同正道之於魔門那般。
歸根結底,魔門與妖族其實並無太大差別。
弱小才是這世間的原罪,挨人欺負了都沒膽量去反抗……
就在陸元靠著自己的便宜兄弟們感慨萬千之時,遠處突然走來了一支妖族組成的隊伍。
他們衣衫襤褸,手裡的武器也全都是些鋤頭鐮刀之類的農具,沒有一點兒正規軍該有的做派。
「慢著!這兒好像還有個弟兄沒死透。」
「快!快把他撈出來!」
為首一名體態渾圓的豬妖鼻頭微微聳動,很快便察覺到了此處的異常。
陸元心裡一緊,趕忙閉上眼睛想要裝死。
可他還是低估了這些妖族的感應能力。
一隻冰涼粗糙的大手蓋在了他的腦門上,用力搖晃了兩下。
「行了兄弟,不用再裝了,那些無毛猴子早就沒影了。」
「你餓不餓啊?我包里還剩了兩串老鼠干,你先墊墊肚子。」
陸元裝作不知情,一臉茫然地睜開眼睛。
但見一隻通體呈深褐色的蛇妖,正吐著蛇信子,盤窩在自己身側。
陸元下意識問道:「你……你是怎麼發現我還活著的?」
蛇妖臉上露出一抹人性化的笑。
「嗐,所以說你們這些小年輕見識還是少啊,俺們蛇族別的本事沒有,就感應能力特別強。」
「一堆涼透了的屍體裡邊兒,就你是熱乎的,除非我瞎了才看不出來哩。」
說到這兒,蛇妖蠕動著身體,稍稍遠離了一些陸元所在的位置。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兄弟,你身上的人味有點兒重啊,是不是打仗時候染上的?」
「嘖嘖嘖,沒想到你一個半妖,還怪捨得拼命。」
「不過你放心,咱妖族可不行搞猴子那一套,不論你是半妖還是純妖,咱都一視同仁拿你當同胞!」
正說著,那膀大腰圓的豬妖也湊了過來,一臉笑呵呵地看向陸元。
「就是就是,半妖如何,純妖又能怎樣?」
「反正在那群無毛猴子眼裡,咱都是下等生物,誰還看不起誰呢?」
「對了這位狼兄弟,還不知道你叫啥名啊,原來屬於哪只部隊的?」
陸元裝出一副重傷後失憶的表現,捂著腦袋想了半天,才含糊不清地開口。
「大哥,我實在有些記不清了,打仗的時候我被人從背後偷襲,腦袋直接開花了……」
聞言,蛇妖與那豬妖對視一眼,紛紛露出憐憫的表情。
「唉……可憐的娃,這樣,你既然記不清了,那俺老豬就先幫你取個名,等你回頭想起來了再改也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