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一聲震天動地的虎嘯聲劃破雲霄。
赤紅荒漠上揚起陣陣濃郁的沙塵。
卻見在沙塵正中,玉秀的身影佇立原地。
而隨著沙塵逐漸散去,她身後也緩緩浮現出一道巨大的虎頭虛影!
虎頭高約三丈三,靜靜懸浮在半空,眉心上方的那道王字猶如刀斧剁般凌厲,邊緣處還泛著冷冽的白光。
而玉秀,則是立於虛影正中,紋絲未動。
她那雙被草鞋裹住的白嫩雙足隨著流沙的影響不斷陷入地面。
與此同時,以她為中心,方圓五米範圍內的沙土,也緊跟著下降了半寸。
一股無形的重壓在原地蔓延開來,空氣猶如風乾般,逐漸陷入凝滯。
「吼——!」
又是一聲巨響,從那虎頭中噴涌而出。
激盪而起的聲浪,甚至扭曲了周圍的空氣,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環形聲波。
那些蠕蟲雖然體型巨大,但在接觸到這些聲波的瞬間,依舊被震地後退數米。
玉秀身形化作一道綠色疾電,直接朝那隻吞了王大娘的蠕蟲衝過去。
只聽唰唰兩聲。
那蠕蟲堪比水桶般渾圓的口器,當即便被玉秀的利爪給剿成碎肉。
王大娘身上裹滿粘稠腥臭的唾液,身子重重砸在沙地上。
見親娘脫險,玉秀也無心再與這些噁心的生物纏鬥,伸手抱起王大娘便打算逃離此處。
可她終歸還是晚了一步。
剛才被她抓爛頭部的那隻蠕蟲,又灑出數道淋漓的鮮血。
這些深藏在沙地中的蠕蟲怪物,沒有視覺,沒有聽覺,唯獨嗅覺格外靈敏,堪比海中的鯊魚。
那些血液浸在沙土上不過幾息的時間,血液獨有的鐵腥氣息,再度引來幾隻貪婪的巨型蠕蟲。
更令人驚訝的是,這些看上去與大號蚯蚓一般的蟲子,居然還有著些許戰鬥的智慧。
它們知道不能放跑玉秀,於是便將自身的頭尾與同伴相連,形成一道圓形堅厚的蟲肉城牆,徹底封死她的退路。
玉秀眉目如霜,趕忙操縱著身後虎頭虛影撲上去,衝著前方一通撕咬。
可眼瞅著就快打開通路時,又有一隻蠕蟲不知從何處鑽出來,填補了此處已死同伴的空缺。
而此時,玉秀身後的虎頭虛影也逐漸淡化,就如同之前那些莫名消失的靈力一般。
這些蘊含在她血脈中,與生俱來的強大妖力,也在剛才那段時間的戰鬥內,徹底消磨殆盡。
她有些奇怪,因為按照她自己的估算,體內那些龐大的妖力,應該足夠她連戰數個時辰都不會陷入疲態才對。
但事實卻是,她在這些蠕蟲怪物的圍毆下,連一刻鐘都沒挺過去。
「娘……孩兒不孝,要先您一步而去了!」
「囡囡,你要做什麼囡囡?!你別干傻事啊!」
玉秀用力將王大娘往空中一拋,直接將其扔出蟲肉城牆的包圍。
隨後,她運起體內晉升的一絲靈力,直接投入到異靈根中。
她準備燃燒自己最後的一絲修為,與這些蠕蟲同歸於盡!
撲通!撲通!
就在玉秀準備獻祭生命之時,比自爆更早一步找上她的,是一股強烈的虛弱感。
就好像全身的精血,都在一瞬間被抽乾殆盡。
玉秀無力地倒在地上,斜眼望向周圍那些蠕蟲。
卻在此時,她猛地發現,那些蠕蟲怪物的龐大身軀,也如她一般,僵在原地無法動彈。
赤紅沙地的表面,逐漸蔓延起數道如同血管的暗紅色紋路。
這些血管每經過一隻蠕蟲下方,其規模都會比之前更為粗壯。
而被這些血管光顧過的蠕蟲,則是在頃刻間就被抽乾,化為一道道乾癟的肉皮,軟塌塌地蓋在沙地上。
「這是……什麼?」
玉秀精神都有些恍惚了,她半眯著雙眼,竟是想伸手觸碰那些逐漸朝她匯聚過來的血管紋路。
說時遲那時快,陸元的聲音突然在她腦海中炸響。
「不想死就別碰這玩意兒。」
「小六哥哥?是你嗎!」
「是我。」
「你在哪兒?」
「我也不知道。」
陸元坐在天之涯石碑上,望著周圍一望無垠的海平面,那叫一個無語。
「聽好了玉秀,我現在已經以秘境之主的身份重新回到秘境中。」
「但這該死的秘境,內部居然劃分出了九重不同的世界。」
「我也不知道自己如今身在何處,但為了避免你那邊出什麼岔子,我已在各個世界中都布下血戮千劫葬大陣。」
「你現如今看到的那些血管,就是我陣法的延伸,稍微碰一下,你就會被抽乾全身精血而亡!」
聽到陸元的提醒,玉秀趕緊重大精神站起身,一邊躲避著周圍那些血管的脈絡,一邊朝王大娘落點處奔去。
終於,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血管紋路將四周的蠕蟲盡數吞沒之時。
二人總算尋得機會,從一處高聳的沙丘頂端滾落下去。
透過異靈根之間的聯繫,陸元也感應到玉秀此時終於脫離險境,他這才長舒口氣。
「好了,接下來,該處理一下我這邊的麻煩了。」
陸元從石碑上躍下,將昏倒在旁邊沙灘上的安沐溪扶起。
這處海島,是他上一次進入秘境時的終點,亦是他此刻的起點。
他嘗試著越過那兩道石碑,進入到海島後方那處虛無空間中。
可此番舉動,卻並引發什麼奇異的現象。
沒有來自四周的聲音,警告他快速褪去。
空間也沒有任何即將碎裂的跡象。
而在那片虛無空間之後,果真就只有一片虛無而已。
「奇哉怪也,一個大的秘境空間中,居然嵌套著九種不同環境的小秘境。」
「莫不是我當初獲得的那顆混沌之種有什麼玄異,秘境這玩意兒,還能買一送八的?」
就在陸元感到疑惑之際,從旁邊棕櫚樹後射出的一道視線,很快便被他散出的神念給捕捉到。
陸元一個閃身,便出現在那人的身後,拎著他的後脖領子,直接將其提至半空。
「呀——!別……別打我,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陸元定睛一瞧,才發現自己手裡提著的,居然是個只有八九歲大小的小屁孩。
似是因為常年被太陽暴曬,少年的皮膚黝黑而又粗糙。
他上身赤裸著,下身也僅用一卷簡陋的草裙遮蔽。
那雙像耗子般機靈的小眼睛微微顫動著,眼神里滿是驚慌與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