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件,哪怕按最低的兩百塊一件算,那也是整整六萬塊的純利潤!
一個月,白賺六萬!
算到這兒,彪哥的呼吸陡然粗重起來,像頭喘氣的牛,眼珠子都泛了紅。
這個月要請第十八尊佛像,他本還愁著要掏空家底。
可眼下,他眼前仿佛已是鈔票紛飛,鋪天蓋地。
那隻錢包不光要塞滿,簡直要被這潑天的富貴活活撐爆!
……
星空網吧。
二樓包廂里,林陽和紀明遠相對而坐,一人一杯熱茶。
「林小哥,聽王浩說,你填報了海城大學。」
紀明遠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灼灼。
「考慮得怎麼樣?要不要加入我星空?你放心,我絕不虧待你。」
「星空的股份,我可以分你一成。」
一成股份,誠意十足。
光是火車站這家總店,每月流水就不止一萬。
更何況紀明遠名下,統共四家店。
別家縱然不如總店紅火,七零八湊,一個月也有兩三萬的流水。
林陽拿一成,一個月就是三千往上。
換個普通高中生,這會兒怕是早一拍大腿應下了。
「紀老闆,抱歉了,這忙我幫不了,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林陽笑了笑,提起茶壺斟滿一杯,雙手推到紀明遠面前。
「我眼下,不打算給任何人做事。」
紀明遠端著那杯茶,臉上的失望肉眼可見。
「林小哥,你怕是沒算清這筆帳。我星空一成的股份,少說也……」
他還想再爭。
「紀老闆。」
林陽抬手,輕輕打斷了他。
「咱們不能共事。」
「可不耽誤,咱倆做朋友。」
話落,他端起自己那杯,仰頭一飲而盡。
意思再明白不過——這個話頭,到此為止。
紀明遠怔了怔,旋即苦笑一聲,也舉杯將茶飲盡。
「既然紀老闆拿我當朋友。」林陽放下茶杯,慢條斯理地開口。
「那作為朋友,我倒想跟你分享一樁發財的買賣。」
「不知道紀老闆,願不願意聽一耳朵?」
「哦?」紀明遠一愣,「什麼買賣?」
林陽又前傾了幾分,聲音壓低。
「紀老闆,可曾聽過……斗香火?」
……
次日,八月十三。
雲台寺,斗香火盛會。
香客、遊人從四面八方湧來,黑壓壓一片,望不到頭。
山道兩旁,攤販扯著嗓子招攬生意,吆喝聲此起彼伏。
整座雲台山,熱鬧得不像話。
可就在這一片喧騰里,最受矚目的斗香場上,氣氛卻劍拔弩張。
「紀明遠!你是成心跟我過不去?」
千米長的石梯上,一身素色長衫的彪哥,再一次發了火。
平日裡那大金鍊子、光膀子的混不吝模樣,今天半點沒了蹤影。
可衣裳收斂了,火氣卻收不住。
只因腳下這同一級台階上——
紀明遠和他的跟班,手裡都拎著鼓鼓囊囊一大袋香。
他每上一階插一支,紀明遠便不緊不慢,也跟著插一支。
看那架勢,分明是鐵了心要跟他斗到底!
「彪子,你這話說的。」
面對彪哥的怒火,紀明遠非但不怵,反倒老神在在,悠哉得像是來遊山玩水。
「這斗香火,難不成只許你來,旁人就來不得?」
「雲台寺的規矩,誰人不知。」
「想請佛回家,先得斗香。上一級石梯,插一支香,香插得多、梯爬得高者為勝。」
「斗贏了,才有資格把佛像請回去。」
紀明遠從跟班手裡又拈起一支,慢悠悠插上了高一級的土台。
「你要是沒這個實力,沒這個底氣——山腳的路就在那兒,自個兒撂蹄子回家便是。」
「在這兒撒什麼野?」
一番話,半分面子都沒給彪哥留。
彪哥臉上的橫肉一陣猛抽。
這梁子,結得不是一天兩天了。
紀明遠初到寧城,那家星空偏開在火車站口,堵了彪哥擴張的路。
彪哥明里暗裡沒少使絆子,他咬著牙挺過來,轉頭也還了幾記狠的。
可彪哥這人除了網吧,手裡還攥著高利貸;他紀明遠呢,海城那邊又有些根基。
兩邊掰扯了這麼久,誰也奈何不得誰。
如今好不容易拿住了彪哥的死穴,這等良機,他說什麼也不撒手。
彪哥深吸一口氣,硬把火氣壓下去幾分。
「紀明遠,整個雲台寺誰不知道,我已經請了十七尊佛像。」
「就差這最後一尊,湊齊十八之數!」
「滿山的人都不跟我爭,偏你這節骨眼上冒出來跟我搶。」
「你有意思嗎你?」
這威脅的話,擱往日百試百靈。
可紀明遠依舊風輕雲淡。
「誰定的規矩,你湊齊十七尊,這第十八尊就鐵定是你的了?」
「真要這樣,你今天還來斗什麼香火?直接把佛像抱回家去,不就結了?」
他頓了頓,唇角一挑。
「旁人不跟你爭,那是他們的願心不急。」
「可我不一樣。我這樁心愿,急得很,非達成不可。」
「你有意見?」
說著,他又接過一支香,穩穩插進上一級台階。
彪哥見狀,趕忙也跟著插——一支不夠,索性兩支,硬生生越到了紀明遠頭裡。
「你他媽有什麼急願?」
彪哥邊插香邊吼。
紀明遠不慌不忙,照樣補上兩支,又站回了彪哥上一級。
「我想賺大錢,想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就這麼輕飄飄一句,又把彪哥噎了個夠嗆。
「身體健康」四個字,像根針,不偏不倚扎進了彪哥心口最軟的那塊肉。
他臉色一僵,深吸一口氣,強行把翻湧的怒意死死摁住。
「紀老虎,你有種。」
「斗香火這玩意兒,斗贏了可是要掏真金白銀的。」
「你有本事,就只管跟上來。」
「到時候老子一棄權,我倒要看看,你舍不捨得花幾萬塊錢,請這麼一尊佛!」
話撂完,彪哥不再吭聲,埋著頭一個勁兒插香、爬梯。
他身旁,一個四十來歲、身形發福的婦人,正小心翼翼替他遞香、點火,大氣都不敢喘。
「我有錢,我給得起。」
紀明遠絲毫不懼,回身一抬手,示意跟班遞香的動作快些。
「我這大家大業的,你既要拼,那咱就拼一拼。」
說罷,他甩開步子,跟著彪哥,一級一級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