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霍然轉過身，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滿眼驚疑不定地打量著林陽。
「你說真的？」
星空網吧的名頭他當然聽過。
畢竟做電子產品代理的，誰能避得開最近沸沸揚揚的「全城網吧聯賽」？
但老李依然難掩狐疑。
「可我怎麼從沒聽說過，星空網吧還接GG業務？」
林陽嘴角挑起一抹從容的淡笑。
「沒聽過很正常，因為GG業務，現在才剛準備啟動。」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老李，語調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蠱惑力。
「你不信的話，明天可以親自去學府路找陳宇陳老闆談。」
「如果你願意試水，那就是我們的第一批元老客戶，能給到你破盤優惠。」
「五六千塊錢，買你一個翻盤的機會。」
……
主動向步步高代理商拋出橄欖枝，絕非林陽臨時起意的頭腦發熱。
這是他整個商業版圖中，蓄謀已久的一步大棋！
新升級的「森系統」，劍鋒所指之處，正是極具暴利潛力的網際網路GG業務。
如今的「森系統」已然在海城大學城及核心區域形成了五十九家網吧的龐大矩陣。
每天擁有數以萬計的穩定在線客流，且受眾清一色是消費力強、極易接受新事物的年輕學生。
在這個傳統媒體還在靠報紙和電視搶占眼球的千禧年，這絕對是一個未被開墾的、擁有恐怖轉化率的超級流量池！
當天晚上十一點，星空網吧二樓休息室。
陳宇愣愣盯著桌上那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帆布包。
包里，整整齊齊地碼著八沓半百元大鈔，散發著誘人的油墨香。
整整八萬五千元！
林陽向後靠在沙發背上，雙腿交疊，語氣平穩卻重若千鈞。
「表哥，明天一早，你帶上這筆錢勞煩去趟工商局，咱們註冊一家新公司。」
「還註冊公司？」陳宇滿臉錯愕，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不是已經有星空網吧了嗎？」
「不夠，星空網吧局限太大了，起步太慢，想做大很耗時間。」
林陽搖了搖頭，目光深邃。
「我要註冊的，是一家純正的網際網路科技公司。」
「名字就叫，森網科技。」
「只有網際網路公司，才能最快發展壯大。」
「森網科技……」陳宇將這四個字在嘴裡咀嚼了一遍，原本隨意的坐姿立刻挺得筆直。
幾個月的相處，早讓他對林陽心悅誠服。
「表弟，你說吧，要我怎麼幹！」
林陽豎起手指，條理清晰地逐一安排。
「第一步，執照下來後，立刻去市中心租個像樣點的寫字樓做辦公室。」
「第二步，招人。」
「我要兩名精通Photoshop的GG設計師，負責視覺包裝和動效。」
「兩名嘴皮子利索的業務員，專門出去跑市場拉GG。」
「再招兩名靠譜的技術員，負責系統後續的日常維護。」
聽著這套極具現代企業架構的班底，陳宇的呼吸漸漸粗重，眼睛越來越亮。
他聽得出來，林陽這是要徹底干一場大事了。
第二天，陳宇如同上了發條般高效運轉。
新公司林陽以技術與資金入股，狂攬百分之九十的絕對控制權，法人依舊掛在父親林保國名下。
陳宇則分得百分之十的職務股。
人在股在，離職自動收回。
由於科技公司註冊需要十萬實繳資本驗資，加上各種手續費，林陽的八萬五還差了一點。
他索性跟紀明遠打了聲招呼，直接從網吧月底的帳面上預支了分紅補齊。
接下來的日子裡，林陽徹底進入了修仙般的閉關狀態。
除了必要的專業課和每周一次的GIS項目跟進，他幾乎把所有時間都砸在了宿舍的電腦前，瘋狂敲擊著「森系統」大版本更新的代碼補丁。
而另一邊的陳宇，執行力更是爆表。
短短五天，森網科技的營業執照如期下發。
不僅租好了氣派的辦公室，連初創期的設計師和業務員也火速就位。
更驚喜的是，步步高的代理商老李在第三天就主動找上了門。
當業務員在會議室里，向他演示了「五十九家網吧、近三千台電腦屏幕右下角同步彈窗霸屏」的震撼效果後，老李連討價還價的環節都省了。
他一咬牙，當場拍板，砸下五千六百塊買斷了下個月的黃金彈窗GG位！
有了這筆開門紅的刺激，森網科技的業務員們如同打了雞血，一鼓作氣又連下三城，斬獲了周邊兩家駕校和一家溜冰場的GG訂單。
辦公室里的設計師們徹夜亮著燈，只等月底森系統的大版本更新一經推送，便讓全城的網吧見證什麼叫真正的流量變現！
……
十二月二十二日，冬至。
寒風凜冽。林陽百忙之中抽開身，約了沈幼微在學校圖書館旁的小樹林見面。
枯葉鋪滿的小徑上，沈幼微裹著一件半舊的米色羽絨服，頭上戴著軟糯的毛線帽，凍得微微發紅的鼻尖平添了幾分鮮活的俏麗。
「幼微，給你的。」
林陽迎上前，將一隻帶著天線的京瓷小靈通連同包裝盒，遞到了她溫熱的掌心裡。
沈幼微看著手裡貴重的電子產品，明顯愣了一下。
但她並沒有像以往那樣慌亂推辭，而是小心翼翼地捧住了盒子。
經過這些日子的並肩前行，兩人之間早就在無形中交織出了一張細密的默契網。
「以後不用BP機了，那東西找公用電話不方便。」
林陽語氣隨意得仿佛只是遞過去一杯熱水。
「我的號碼已經存進去了，長按一號鍵就是我。」
沈幼微用力地點了點頭，將小靈通視若珍寶般貼身收進內兜。
隨後，兩人在街角找了家溫暖的咖啡店。
捧著氤氳的熱飲，沈幼微眼睛亮晶晶地告訴林陽，鴻圖家電城針對商戶的營銷活動明天就要全面鋪開了。
宋鴻才不僅採納了她的提議，甚至當眾拍板承諾。
只要這套方案能成功吃下剩下的五百台庫存，除提成外，五千塊錢的獎金一分不少地發給她！
看著眼前這個不再被自卑感包裹、眼底閃爍著自信光芒的女孩。
林陽端起咖啡杯，掩住了嘴角的笑意。
傍晚，告別沈幼微後，林陽獨自走回海大。
剛邁進校門，就迎面撞上了王浩。
胖子正氣急敗壞地走在前面，嘴裡罵罵咧咧，身後還跟著幾個眼眶通紅、掛著淚痕的女同學。
「浩子，怎麼搞的？」林陽眉頭一皺，快步攔住了他們。
「草！氣死老子了！」
一見主心骨，王浩滿肚子的火氣瞬間如同決堤的洪水。
「陽哥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帶她們去東街那家『潮流前線』服裝店拉贊助，簡直倒了八輩子血霉！」
「那家店衣服賣得死貴，服務態度比大爺還拽。」
「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給他掰扯咱們海城樹洞論壇的日活，保證能給他引流翻番。」
王浩氣得臉上的肥肉亂顫，雙拳死死攥著。
「結果那孫子不投錢也就算了，居然還趁機想揩咱們女同學的油！」
「嘴裡還不乾不淨，說什麼窮學生想拉贊助就得陪睡！」
「還指著鼻子罵我們是窮要飯的！」
「要不是她們死命攔著我，我今天非抄起板凳，給他那顆豬腦袋開個瓢不可！」
看著暴跳如雷的王浩和委屈巴巴的女生們，林陽非但沒有同仇敵愾地發火，反而輕笑出聲。
「陽哥！你還笑？」王浩眼珠子瞪得溜圓。
「我這些天為了拉贊助當孫子賠笑臉，都快憋屈出內傷了！」
說著，他嘟囔了一句。
「早知道拉贊助那麼難做，我就不搞這個論壇了。」
「胖子，我是讓你拉贊助，但沒讓你去求人施捨。」
林陽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收斂了笑意，眼神一點點變得銳利起來。
王浩愣在原地，有些轉不過彎來：「可是……不低聲下氣，人家憑什麼往外掏真金白銀啊？」
「虧你還是個中文系的學生。」
林陽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
「你難道忘了，文人手裡最厲害的武器，是筆桿子了嗎？」
「你聽好，今天晚上回去，你就在交友互助板塊里單開一個置頂子版塊。」
林陽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令人膽寒的商業嗅覺。
「名字就叫……【大學城商家紅黑榜】。」
「把大學城周邊所有的餐館、服裝店、理髮店、網吧，分門別類地全部掛上去。」
「開放匿名發帖權限，讓所有受過氣、踩過坑的學生上去寫評價、打真實評分！」
「按照口碑評分，把所有店鋪從上到下給我排得明明白白。」
林陽盯著王浩，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
「相信我，榜單做起來的那天，不是你去求他們要錢。」
「而是他們捧著大把的贊助費，求著給你贊助！」
「至於那個『潮流前線』的老闆？」林陽目光冰冷。
「直接把他的店放進黑榜第一名，全頻置頂！」
「到時候你看看，到底是誰在要飯！」
王浩呆呆地站在原地。
足足過了十秒鐘，他那雙胖乎乎的小眼睛裡，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與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