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海大食堂。
靠窗的一張不鏽鋼餐桌前。
林陽和王浩相對而坐。
林陽夾起一塊排骨，慢條斯理地啃著。
坐他堆面的王浩正埋頭狂扒餐盤裡的魚香肉絲，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
王浩是早就回學校了。
隨著開學新生返校。
海城樹洞論壇的訪問量激增。
王浩在老家根本坐不住，大年初七就收拾鋪蓋提前回了海城。
火急火燎地把社團那幫骨幹全薅了回來，增加人手盯著論壇的後台數據和版面維護。
「咕咚。」
王浩喝了一口湯，舒坦地打了個嗝。
他擦了擦嘴，抬頭看向對面的林陽。
「陽哥，你怎麼提前回海城也不跟我說一聲？」
王浩有些埋怨。
「枉我臨出發前還想和你一起買票呢。」
林陽放下筷子，擦擦嘴，輕笑了一聲。
「臨時有點急事，就提前過來了。」
「什麼事？」
王浩八卦之魂瞬間燃燒，身子往前湊了湊。
「連年都沒在老家過完，網吧出狀況了？」
「沒事。」林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已經都處理完了。」
鴻圖科技的那些爛事，沒必要說給王浩聽。
王浩盯著林陽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小眼睛滴溜溜轉了兩圈。
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露出一抹極其猥瑣的賊笑。
「嘿嘿，我懂了！」
王浩壓低聲音，眉毛瘋狂上挑。
「陽哥，你不會是特地趕回來，和幼微過二人世界吧？」
林陽聞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胖子的直覺，有時候准得邪門。
林陽沒接他的話茬，手指在不鏽鋼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很自然地將話題岔開。
「你論壇弄得怎麼樣了？」
林陽看著他。
「開學這幾天了，日活和在線人數應該上去了吧？」
一提到論壇，王浩立刻來勁了。
他挺直了腰板，肥肉一顫，眼神里滿是掩飾不住的自豪。
「嘿嘿，那是自然！你也不看看是誰在運營。」
王浩豎起一根大拇指，在自己胸口比劃了一下。
「早在昨天，在線人數就恢復兩千人了，嘿嘿，我估計還能增加。」
說著，王浩頓了頓。
「對了，陽哥。」
他左右看了一眼，見周圍沒人注意他們這桌。
他拉開腳邊的黑色雙肩包拉鏈，伸手在裡面摸索了一陣。
隨後。
「啪」的一聲悶響。
一沓用牛皮紙條扎得整整齊齊的鈔票，被王浩拍在了桌面上，直接推到了林陽的餐盤旁邊。
紅彤彤的百元大鈔，十分扎眼。
林陽目光一掃。
整整一萬塊。
林陽抬起眼皮，有些詫異地看著王浩。
王浩咧開嘴，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興奮。
「陽哥，這個給你。」
「我跟你說，開學這幾天，又有幾家店聯繫我了。」
「這個月我總共拉到了三萬二塊贊助費！」
王浩搓了搓手，開始算帳。
「我留了一萬塊錢，存在社團的公帳上，維持社團運轉。」
他指了指桌上那一萬塊。
「剩下的兩萬利潤，咱哥倆一人一半！」
王浩相當懂事。
他知道海城樹洞論壇能有今天，全靠林陽指點。
上學期沒分錢，是因為贊助費還沒覆蓋成本。
現在論壇能賺真金白銀了，他第一時間就分錢給林陽。
林陽看著桌上那沓錢，嘴角微揚。
這世上很多人，一旦收穫了成功便將貴人遺忘一乾二淨。
但幸虧，胖子不是這種人。
不過，林陽卻沒有伸手去拿錢。
他伸出兩根手指，按在鈔票上，不緊不慢地將錢順著桌面，又給王浩推了回去。
隨後，對著王浩搖了搖頭。
「陽哥……」
王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愕然地看著被推回來的錢。
「你這是？」
「別誤會，這錢留給你更有用。」
林陽身子往後靠了靠，雙手抱在胸前，輕笑了一聲。
「你賺再多點再給我吧，這點小錢，暫時我還看不上。」
小錢！
這兩個字像一把錐子，直接扎進了王浩的心窩裡。
王浩嘴角劇烈地抽搐了幾下。
一萬塊錢！
在這個人均工資不到一千的年代，很多普通工人干一年都不一定能攢下這麼多。
在林陽嘴裡，居然成了「這點小錢」？
王浩幽怨地盯著林陽，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
「陽哥，你過分了。」
王浩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
「是你當初千叮嚀萬囑咐，說紅黑榜上的商家資質必須嚴格審核！」
「我才精挑細選只收這點讚助費的。」
他有些憋屈。
「要是不審核資質，我早大筆大筆地撈錢了，還用得著在這摳摳搜搜地分這一萬兩萬的？」
看著王浩這副怨念深重的樣子，林陽忍不住笑了。
「浩子，你的思維局限了。」
林陽搖了搖頭，一副「你怎麼這麼不開竅」的表情。
「我是說過，紅黑榜拉贊助必須嚴格審核商家資質。」
「那是為了保住論壇的公信力，這是根基，不能動。」
他身子微微前傾，盯著王浩的眼睛。
「但我可沒說過，你的論壇除了紅黑榜，就不能拉其他的贊助了。」
王浩聞言，呆愣住了。
「其他贊助？什麼意思？」
「陽哥，你能不能說仔細點？」
王浩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林陽手指在桌面上畫了個圈，語氣悠悠說。
「還記得上學期，我為了推廣森系統，在海城體育館舉辦過的那場網吧聯賽嗎？」
「記得啊。」王浩下意識點頭。
然後下一刻，反應過來。
「你的意思是說……」他瞪大眼睛。
「沒錯，你也可以去搞一場活動。」
「比如，校園歌唱大賽。」
林陽嘴角微揚。
「賽事的贊助商，你不需要拉他們上紅黑榜。」
「也就不需要審核他們的資質。」
「飲料、服裝、哪怕是通訊商。」
「你都可以去拉贊助。」
王浩眼睛瞪圓了。
林陽繼續說道。
「而且，比賽分海選、複賽、決賽。」
「每一場都需要場地，需要舞台背景板。」
「去找那些想在學生群體裡打GG的商家，賣舞台背景板上的贊助位，一個位置五百到一千，能塞十幾個。」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
林陽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把投票權下放到論壇。」
「想要給他喜歡的選手投票？可以。」
「必須註冊論壇帳號。」
「選手為了晉級，會瘋狂地發動身邊的同學、朋友去論壇註冊投票。」
林陽靠回椅背，看著已經徹底石化的王浩。
「一場活動辦下來，不僅你能賺得盆滿缽滿。」
「海城樹洞論壇的用戶量，還能夠大量提升。」
「你還需要盯著紅黑榜那幾萬塊錢？」
隨著林陽的話音落下，王浩的眼睛越來越亮。
到最後，他眼裡的光幾乎要噴出來了。
他猛地一把將桌上那一萬塊錢塞回包里，騰地一下站起身。
「陽哥！我懂了！」
「我這就去做。」
王浩激動得渾身肥肉亂顫，端起餐盤。
說完，一陣風似的衝出了食堂。
看著王浩風風火火的背影，林陽笑著搖了搖頭。
十分鐘後。
林陽吃完飯，走出食堂大門。
他剛準備回寢室。
兜里的小靈通突然瘋狂地震動起來。
林陽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陳宇凝重的語氣。
「表弟！出大事了！」
「昨晚突擊嚴打！」
「我們合作的五十家黑網吧……全被查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