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
楚正邦看著手腕上那抹溫潤的翠綠。
聲音不再似商場上的那般威嚴,而是透著一位老人的慈祥與懷念。
「這是當初你媽媽出嫁時,我給她準備的嫁妝。」
楚正邦拍了拍紀微微的手背,眼底閃過一絲濕潤。
「她走得早,這鐲子我一直替她收著。」
「今天你二十歲了,以後你也要嫁人,這鐲子以後就交給你,好好保管。」
聽到「媽媽」兩個字,紀微微身子微微一顫。
她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翡翠,眼眶瞬間紅了一圈,淚水在眼底打轉。
「我會的……謝謝外公。」
紀微微吸了吸鼻子。
再也忍不住,猛地撲進楚正邦的懷裡,緊緊擁住這個滿頭白髮的老人,低聲哽咽起來。
台下,瞬間爆發出一陣熱烈而持久的掌聲。
掌聲如潮水般在天一湖畔迴蕩。
至此,禮成。
擁抱過後,紀微微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退到一旁。
楚正邦穩了穩情緒,伸手從管家手裡接過麥克風,目光如炬地掃視了一圈台下的眾人。
「諸位,老頭子我在這裡,很感謝大家今晚能賞臉,來參加微微的生日宴。」
楚正邦的聲音中氣十足,通過音響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微微這孩子,平時醉心學業,認識的同齡朋友實在不多。」
「她今晚,也想趁著這個機會,多交一些年輕的朋友。」
聽到「交朋友」這三個字,台下那些西裝革履的年輕公子哥們,眼神瞬間都亮了起來。
一些心思活絡的,已經開始不自覺地整理起領帶和袖口。
在場的誰不是人精?
重頭戲終於來了。
什麼叫「交朋友」?
這根本就是楚老爺子擺在明面上的說辭!
這分明就是給這位手握楚家百分之十股份的表小姐,公開選拔夫婿!
「……不過,微微這丫頭鬼主意比較多。」
楚正邦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笑意。
「她說打算和大家做個尋寶遊戲。」
楚正邦抬起手,指了指身後龐大的莊園建築群。
「她提前準備了一些小禮物,藏在了我們莊園的各個角落裡。」
「大家想要禮物的,待會兒可以隨意到莊園各處找找。」
說到這,楚正邦刻意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了幾分。
「在這裡,老頭子我給大家提個醒。」
「這批禮物里,有五份最特殊,那是微微親自準備的。」
「你們誰要是運氣好,能在莊園裡找到五張微微小時候的照片。」
「就可以拿著照片,和微微當面交換禮物。」
嘩!
楚正邦這番話一出,台下原本還端著架子的賓客們,徹底按捺不住振奮了!
規則已然明確得不能再明確了。
誰能找到那五張照片中的任何一張,誰就能獲得上台與紀微微單獨互動的機會!
只要能拔得頭籌,和紀微微打好關係,那就是拿到了通往楚家核心利益圈的敲門磚!
「那麼,各位。」
楚正邦看了看手腕上的時間。
「遊戲時間以一個小時為限。」
「現在,開始吧。」
話音剛落,全場的賓客就像是得到了某種號令,迅速四散開來。
那些富家公子哥們連紅酒都不喝了,三步並作兩步地朝著莊園內部走去。
宋鴻才端著酒杯,和身旁的張少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兩人立刻轉身,快步走向了東側的花園。
徐雯則是一把拽住還在發愣的徐傑。
壓低聲音罵了一聲「還愣著幹嘛,快走」。
兩人很快也各處去尋找。
短短几分鐘,原本熱鬧非凡的晚宴草坪上,人群走了一大半、
只剩下一些年紀較大的長輩還在原位攀談。
然而。
在靠近湖畔的一張椅子上,林陽卻穩如泰山地坐著。
他不僅沒動,反而還慢條斯理地拿起桌上的一塊慕斯蛋糕,用小勺挖了一塊送進嘴裡。
「林陽。」
站在旁邊的紀明遠見林陽半點要挪窩的意思都沒有,頓時急了。
「你還在這吃上了?你怎麼不去找禮物啊?」
「紀老哥。」
林陽咽下蛋糕,放下勺子,笑呵呵地靠在椅背上。
「這大晚上的,莊園裡風景挺好,我坐在這兒吹吹風,看看風景就行。」
「我對這種滿場跑的尋寶遊戲,實在是不感興趣。」
看風景?
這當然只是一個敷衍的藉口。
林陽心如明鏡。
他已經看透了這場尋寶遊戲背後的深意。
他心裡有沈幼微,自然不打算當楚家女婿。
「不行!看什麼風景?」
紀明遠一聽這話。
「你和微微關係這麼好,她親手準備的禮物,怎麼能便宜了其他人?」
紀明遠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恨鐵不成鋼的焦急。
「你小子,趕緊給我去找!」
紀明遠好不容易借著借錢的機會,把林陽這個他看好的青年才俊強行推到了老爺子面前、
怎麼能容忍林陽在這個關鍵時刻掉鏈子?
說著,他將林陽拽起了身。
同時,他還低聲對林陽說。
「你去那邊。」
紀明遠抬起手,裝作不經意地指了指草坪左側方向。
「那邊那棟亮著燈的第二號小別墅。」
「你去那裡面轉轉,也許會有驚喜。」
說完,紀明遠還衝著林陽,十分明顯地眨了兩下眼睛。
林陽見狀,一時之間有些哭笑不得。
好傢夥。
這豪門選婿也搞暗想操作。
紀明遠這擺明了是要把機會硬塞到他手裡。
「行行行。」
林陽不好駁紀明遠的面子,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失笑著嘆了口氣。
「好,我去那邊看看。」
只是他語氣中露著敷衍。
去歸去,林陽可沒打算真去翻什麼照片。
他只想著隨便找個清靜的角落待著。
把這一個小時的時間熬過去,就算是對紀明遠有個交代了。
莊園很大,林陽順著石板路,不緊不慢地走著。
很快,那一棟歐式風格的二號別墅便出現在眼前。
二號別墅的大門敞開著,一樓燈火通明的大廳內,此刻已經擠進了七八個西裝革履的賓客。
他們正毫無形象地撅著屁股,翻找著沙發墊、掀開窗簾,甚至有人趴在地上往茶几底下瞅。
林陽走到門口,冷眼掃了這群瘋狂的「尋寶者」一眼,連停頓都沒停頓,直接穿過大廳。
踩著鋪著厚重地毯的台階。
林陽一路暢通無阻地上到了頂層。
他打算到天台上躲清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