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林陽，願意全額現金收購你們和馬大發之間的所有債務！」
擴音喇叭里，林陽的聲音猶如平地驚雷，在聚鑫商超門前的空地上轟然炸開。
「願意和柱子一樣，把你們和馬大發的債務轉移給我的，現在都過來！」
「來我這裡簽債務買斷協議！」
林陽一手舉著喇叭，一手猛地拉開腳邊雙肩包的拉鏈。
「我給你們發工資！」
「以後你們的債務歸我。」
「你們的欠薪，以後由我找馬大發討要！」
說罷，林陽直接將背包敞口朝外一翻。
「嘩……」
三沓紅彤彤的百元大鈔，赫然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他只帶了四萬塊錢來寧城，十萬留在了林家堡家裡。
剛才給柱子拿了一萬，包里還剩下三萬現金。
一石激起千層浪！
「轟」的一聲，幾十名工友瞬間沸騰了，人群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譁然。
台階上，馬大發的臉色瞬間變得陰狠可怕。
一旁的警察和記者們都吃了一驚，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年輕人，竟然是要一個人，硬吃下整個商超的討薪死帳？
「小兄弟……你說真的？」
一直跟在傅姨身邊的一名中年農民工，激動得渾身發抖，試探著往前走了兩步。
目光黏在那三疊紅色的鈔票上。
「錢就在這裡，比真金還真。」
林陽放下喇叭，神色肅然，朗聲說。
「我現在身上只帶了三萬塊錢，所以今天，我只能暫時優先結給家裡急需用錢的工友。」
林陽環視了一圈焦急的工友，朗聲保證。
「但是大家放心，剩下的跟我簽合同的人。」
「我最遲一周之內，一定把工資補齊發給你們！」
他改主意了，他不準備再搞監管那套。
原本他只是想幫工友們正常討薪。
還給馬大發留了發財機會。
這聚鑫商超如果真做起來。
一年幾百萬是能有的。
但剛剛，馬大發那冷血無情、混不吝的無良模樣，徹底激怒了林陽。
馬大發這種人就不配發財。
林陽決定了，他要給馬大發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要簽合同拿錢的，現在就過來。」
說罷，林陽轉頭看向還愣在原地的傅姨。
「傅姨，你最了解工友們的情況。」
「勞煩你過來幫我個忙。」
「幫我把家裡最急需錢的工友喊過來，我給他們發錢。」
傅姨聽到林陽的話，不由得有些恍惚。
她怔怔地看著林陽，目光在這張年輕的臉龐和背包里的鈔票之間來回掃視。
這真的是林保國的兒子？
她忽然有些不敢認了。
林保國這段時間，天天在工地上苦哈哈地和著水泥、扛著鋼管。
他兒子，現在竟有實力幫這麼多工友平帳。
但眼下的局面容不得她多想，工人們眼巴巴的眼神在催促著她。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快步走到林陽身邊。
傅姨轉過身，看向身後那群焦急的工友，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兩個人。
「老金，老許。」
傅姨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極其堅定。
「你們兩個家裡最缺錢。」
「老金的母親住院停了藥，老許還有三個孩子要養，家裡沒米下鍋。」
「你們兩個，先過來拿錢。」
人群自動分開。
兩個滿臉滄桑的漢子，抹著眼淚，激動得手腳都在哆嗦，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
「太感謝你了，小伙子……」老金一過來就想鞠躬。
「不必謝，先簽協議。」林陽一把扶住他。
林陽拿出兩份空白的紙，迅速寫下債務轉讓的條款。
老金讀過小學，自己歪歪扭扭地簽了字、按了手印。
而老許攥著筆，滿臉通紅地憋了半天，尷尬地低下頭。
「小兄弟，我……我不識字，不會寫名字。」
「沒事，我幫你代筆，你按個手印就行。」
林陽語氣溫和，沒有半分嫌棄。
他快速幫老許寫好協議，抓著老許那隻布滿老繭的手，在紅印泥上重重一按。
「啪。」紅色的指紋印在白紙上。
林陽收起協議，直接從包里抽出鈔票。
「你的五千，你的四千，你們點點。」
當那兩沓紅彤彤的現金塞進兩人手裡時，老許的眼淚瞬間決堤，捂著臉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見到老金和老許真的拿到了全額的欠薪，剩下的工友們呼吸瞬間變得灼熱無比。
錢！那是活生生的錢啊！
「我！小兄弟，我簽！」
「我家裡也急，先給我簽！」
一瞬間，幾十名工友瘋狂地往前涌，把林陽圍了個水泄不通，場面眼看就要失控。
「別擠！一個一個來！排好隊，都有份！」
林陽立刻拿起大喇叭，聲音嚴厲地大吼。
「插隊的我不給簽合同！」
「誰不聽安排，誰就自己去找馬大發要帳！」
眾人頓時都安靜消停下來。
旁邊，那兩名和傅姨一起領頭的漢子，主動到人群中安排人排隊。
「急什麼急？排隊！都他娘的排隊！」
警察們見狀，也連忙上前幫忙維持著秩序。
林陽掏真金白銀平息這場討薪風暴。
也變相減輕了他們的維穩壓力。
他們自然不能眼睜睜干看著林陽做事。
人群很快有序排成了一條長龍。
「傅姨，你那邊有沒有大家的做工帳本？」
林陽轉頭低聲問傅姨。
這幾十上百人的帳目，加起來幾十萬，絕對不能任由工人們憑記憶自己亂報。
必須要有精確的帳目對質。
這是將來法庭上的鐵證。
這也是他讓傅姨來幫忙的原因。
「有的有的，我帶來了！」
傅姨連忙從貼身的衣兜里，掏出了一個簡陋的硬殼小本子。
這是秦振走之前留給她的。
每一個工人的出勤、工資、預支情況。
秦振都記得清清楚楚。
今天是來討薪的，她自然隨身帶著這個命根子。
林陽接過帳本，對照著上面的數字。
開始有條不紊地安排工人們簽著債務轉讓協議。
兩萬一千塊現金，他優先發給了困難的工友。
剩下的工友，林陽通知眾人一周內帶著協議到森網科技寧城分部取款。
台階上。
馬大發看著林陽那邊行雲流水的操作，臉色陰沉得快滴出水來。
但他很快冷笑了一聲，嘴角滿是嘲諷。
「哼！小子，你挺能耐啊。」
馬大發雙手撐在護欄上，衝著下方大聲嘲諷。
「老子這筆工程款，連工帶料欠了四五十萬呢！」
「你發得起那麼多錢嗎？」
「下周給錢？別到時候給大家發空氣！」
林陽回頭看了馬大發一眼。
他還沒回話。
遠處一道聲音傳來，替他回懟了馬大發。
「這就不勞馬老闆操心了。」
「區區五十萬，我們森網還是給得起的。」
人群外圍，一道西裝革履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正是接到林陽電話，從森網寧城分部緊急趕來的負責人。
劉剛！
在劉剛身後，還跟著一名拎著公文包的斯文律師。
「林總。」
劉剛到林陽身前恭敬站停。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周圍每個人的耳朵里。
「按照您的吩咐，我和孟律師剛才已經起草好了起訴協議。」
「這裡還有一份財產保全的資產凍結申請書。」
劉剛側身，讓出身後的律師，目光冰冷地掃了一眼聚鑫商超的大招牌。
「現在只需要我們獲得全體工友的簽字授權許可。」
劉剛推了推眼鏡，語氣冷酷如刀。
「最遲今天下午。」
「我們就可以向法院提交申請。」
「凍結聚鑫超市的全部資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