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
管家與高翔一前一後離開了咖啡廳。
沒人知道,高翔最終帶沒帶走那五萬塊錢。
……
七月五號。
鴻圖家電城,技術部。
機房裡的伺服器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宋鴻才坐在電腦前,神色嚴肅。
宋天成拄著黑檀木拐杖,站在他身後。管家則安靜地立在一旁。
宋鴻才從兜里拿出一個黑色的軟盤。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軟盤插進了主機里。
隨著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屏幕上彈出了一個文件夾。
解壓,讀取。
一行行密密麻麻的C++底層代碼,連帶著詳細的中文注釋,如瀑布般在屏幕上滾動出來。
宋鴻才死死盯著屏幕。
他的眼睛隨著代碼的滾動飛速掃視。
起初,他的眉頭緊緊皺著。
但漸漸地,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原來是這樣……」
宋鴻才喃喃自語,神情逐漸變得激動,甚至帶著一絲病態的狂熱。
「反向捕獲邏輯……數據清洗……」
他終於明白了。
前陣子在星空網吧的黑客攻防戰上,他為什麼會輸得那麼慘。
林陽的技術,已經高過了他一個層次。
「這代碼,有沒有用?」
宋天成沉聲問道。
他不懂技術,他只看結果。
「有用!太有用了!」
宋鴻才貪婪地看著屏幕上的代碼。
「最遲一個月。」
他頓了頓,改口道。
「不,兩個月,我就能打造出鴻圖商城。」
宋天成聞言,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麼久?」
「爸,這不是簡單的複製粘貼。」
宋鴻才耐著性子解釋。
「這套系統太複雜了。」
「想徹底吃透它,我還得再查一些資料。」
「而且這代碼裡面還藏著一些我暫時沒看出來的後門。」
「如果直接套用,有安全隱患,我們的資金數據如果有後門,會瞬間崩潰。」
「我得一行一行地篩,把所有的隱患全部找出來,清理乾淨。」
看著宋鴻才完全沉迷在代碼之中,雙手在鍵盤上瘋狂敲擊。
宋天成沒有再催促。
他偏過頭,和管家相視一眼。
隨後,兩人安靜地退出了機房。
門外。
宋天成雙手拄著拐杖,目光陰冷。
「不只是技術員。」
宋天成對管家冷冷地吩咐。
「他們其他的核心管理人員,也給我繼續挖過來。」
「花多少錢都可以。」
他要一擊即中。
等鴻圖商城上線的那一天,他要全盤拿下森網。
「明白,宋總。」管家微微躬身點頭。
……
同一時間。
寧城,市中心。
聚鑫超市門口。
原本喜慶的開業花籃早就枯萎發臭,被隨意地踢倒在路邊。
寬大的玻璃門上,交叉貼著兩道刺眼的白色封條。
馬大發站在台階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五天了。
聚鑫超市五天都沒能營業。
那個叫林陽的小王八蛋,竟然真的不給他財路。
「他媽的……」
馬大發死死盯著門上的封條,眼睛熬得通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想要老子的超市,老子要你全家死絕!」
他轉身,惡狠狠地看向站在身邊的跟班。
「我讓你聯繫的人,你聯繫到了嗎?」
跟班嚇了一跳,連忙點頭如搗蒜。
「聯繫到了,聯繫到了!」
「城西的飛哥。」
「按照您的要求,要手上沾過血的,絕對的狠角色。」
馬大發吐了一口唾沫,惡狠狠地說。
「飛哥在哪兒?帶我去見飛哥!」
跟班趕緊在前頭帶路。
「就在城西的一家麻將館裡,我帶您去。」
半個小時後。
兩人來到了城西一條偏僻的巷子裡。
一家沒有招牌的麻將館門前。
推開門,裡面烏煙瘴氣。
十幾張麻將桌前,坐滿了紋著花臂、染著黃毛的混混。
嘩啦啦的洗牌聲和粗鄙的叫罵聲震耳欲聾。
跟班走上前,跟一個看場子的黃毛低聲說了幾句。
黃毛上下打量了馬大發一眼,點了點頭。
「跟我來。」
黃毛帶著馬大發,穿過喧鬧的大廳,掀開一塊滿是油污的門帘,走進了裡屋。
裡屋倒是安靜不少。
一張寬大的皮沙發上。
飛哥穿著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胳膊上猙獰的紋身。
他手裡夾著一根煙,正吞雲吐霧。
得知了馬大發兩人的來意。
飛哥細眯著眼睛,在菸灰缸里彈了彈菸灰,上下打量著馬大發。
「說吧,找我什麼事?」
飛哥的聲音有些沙啞。
「飛哥,我想請您收拾一個人。」
馬大發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咬牙切齒。
「噢?」
飛哥吸了一口煙,語氣平淡。
「你想要怎麼收拾他?」
「我要他死!」
馬大發雙眼充血,臉上的橫肉微微顫抖。
「嗯?」
飛哥聞言,手裡的動作一頓,緊緊盯著馬大發。
馬大發很懂規矩。
他立刻從懷裡掏出兩沓嶄新的百元大鈔,恭恭敬敬地推到飛哥面前。
「飛哥,錢不是問題。」
「這裡是一萬塊錢,先孝敬您的。」
「事成之後,我再給一萬!」
飛哥瞥了一眼桌上的錢,靠回沙發背上。
「我不碰人命。」
飛哥淡淡地說。
馬大發傻眼了。
他惱怒地瞪了旁邊的跟班一眼。
跟班也懵了。
他打聽到的消息,這位飛哥當初可是殺過人的,怎麼現在不碰人命了?
「我可以再給您加兩萬,飛哥!」
馬大發咬了咬牙,直接加價。
飛哥盯著馬大發。
四萬塊錢。
那可是這間麻將館近一年的收入了。
「死不行。」
飛哥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權衡。
片刻後開口。
「不過,我可以讓他後半輩子只能坐輪椅。」
馬大發聞言,心裡雖然有些不甘。
但他目前也沒路子再找其他人。
坐輪椅就做輪椅吧。
讓對方生不如死會更好些。
「那麻煩您了,飛哥!」
「他叫林陽,家住林家堡。」
馬大發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小心翼翼遞了過去。
然而,馬大發沒有注意到。
隨著他說出「林陽」、「林家堡」這兩個詞。
坐在沙發上的飛哥,以及旁邊站著的幾個混混。
臉色瞬間變得無比怪異。
飛哥的手指不自覺地抖了一下,菸灰掉在了褲腿上。
飛哥看向馬大發遞來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背著雙肩包、眼神平靜得毫無波瀾的年輕人。
飛哥腦袋裡仿佛閃過一道驚雷。
真這是他!
飛哥沒有絲毫猶豫。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個沉甸甸的玻璃菸灰缸。
在馬大發期待的目光中。
掄圓了胳膊,直接朝著馬大發的腦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
「啊!」
馬大發慘叫一聲,捂著腦袋連人帶椅子翻倒在地。
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溢了出來。
「飛哥!你幹什麼?」
馬大發躺在地上,滿臉驚恐,難以置信地大喊。
「我干你老母!」
飛哥怒罵一聲,衝上去對著馬大發的肚子就是狠狠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