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僅僅過去兩天。
那些原本興沖沖在鴻圖系統里充值的顧客們。
紛紛後悔了。
懷念起以前的森網起來。
雖然宏圖商城裡商品比森網商城裡商品便宜。
但是大家來網吧上網並不是衝著買商品來的，主要還是玩遊戲消遣娛樂。
上網體驗才是顧客們最注重的。
第三天，很多人又回到了裝載著森網系統的網吧里上網。
一時間，十四家星空網吧直營門店，八家沒有更換收銀系統的森網合作網吧門店。
開始客滿為患起來。
大廳里人聲鼎沸，座無虛席。
尤其是這幾天臨近開學，大學生們陸陸續續回到了海城。
這些學生群體，可是網吧消費的主力軍。
上個學期早就習慣了森網系統。
雖然鴻圖系統的功能和森網沒有太大區別。
但是，他們親身經歷過上學期博才商城數據崩潰那場風波。
天然就對鴻圖科技的系統有反感。
現在一回來，聽說新出的宏圖系統不僅卡頓，還會導致遊戲掉線。
學生們更加不買帳了。
這就導致許多學生走進網吧大門。
第一件事不是掏錢開卡，而是探著腦袋問收銀台。
「老闆，你們家用的系統是森網還是宏圖？」
但凡收銀員回答一句是宏圖。
學生們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哎！同學，我們這充十塊送兩塊，還有免費的可樂！」
老闆在後面急得大喊，卻只能看著學生們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盡頭。
很快，三十八家拿了鴻圖兩萬塊錢補貼的網吧老闆們，坐不住了。
看著大廳里稀稀拉拉的幾個人。
再看看對面星空網吧排隊的長龍。
兩萬塊錢補貼看著多。
但網吧沒人上網，他們這兩萬塊錢又能撐得了多久房租。
三十八家網吧老闆連忙找到了鴻圖家電城。
技術部門外，老闆們吵成一團。
「宋總！你們這系統到底行不行啊？實在不行我們把錢退給你們。」
「我家老顧客都快拋光，再這麼卡下去，我們還怎麼做生意！」
「趕緊給解決，不然我們就要換回森網系統了！」
面對群情激憤的網吧老闆，宋鴻才焦頭爛額。
「各位老闆，大家稍安勿躁。」
鄧雲擦著冷汗，大聲保證。
「系統正在深度優化，最多一個星期。」
「我們保證最多一個星期，就能徹底解決卡頓問題，恢復流暢！」
好說歹說，才算把這群網吧老闆給暫時勸了回去。
但會議室的門一關。
宋鴻才看著電腦屏幕上那密密麻麻、如同亂麻一般的底層邏輯代碼，面色難看到了極點。
系統的棘手程度，超乎了他的想像。
林陽留下的那個冗餘校驗死結，就像是附骨之蛆，嵌在最核心的數據安全架構里。
牽一髮而動全身。
「一個星期……」
宋鴻才深吸一口氣。
哪裡是這麼好解決的。
過幾天新生大規模報導，開學季一到，網吧的數據流量還會成倍激增。
……
青雲路，紅葉網吧。
二樓的豪華包廂里，茶香四溢。
老闆葉紅兵和老友老馬正相對而坐，品著上好的鐵觀音。
「哈哈哈，老葉啊，還是你穩得住。」
老馬放下紫砂茶杯，看著窗外街道上行色匆匆的同行，忍不住大笑起來。
「幸好我聽了你的勸，沒去貪那兩萬塊錢的換系統補貼。」
「不然我今天網吧的生意就慘了。」
老馬湊近了些，一臉好奇。
「不過話說回來，你怎麼知道宏圖系統會出問題的？」
葉紅兵靠在真皮沙發上，慢條斯理地抬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抿了一口。
「我不知道啊。」
葉紅兵語氣平淡。
「我只是沒你們那麼缺錢。」
他放下茶杯，眼神里透著幾分商海沉浮多年練就的老辣。
「兩萬塊錢，看著香，但還不值得我冒風險浪費時間。」
「森網現在還沒倒，誰知道後面是什麼情況。」
「做生意，咱一定要圖穩。」
葉紅兵笑了笑。
「等他們斗吧，誰家最後斗贏了，我們就用誰家的。」
老馬聽完，心服口服地給葉紅兵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高！」
……
八月二十八號。
海城大學老生開學第二天。
大二大三的學生，要比大一新生早一個星期開學。
整個校園裡到處都是老生的身影。
林陽和室友們剛剛在食堂吃完午飯，結伴回男生宿舍樓。
「這鬼天氣，都快九月了還這麼熱。」
張猛扯著領口，粗聲粗氣地抱怨著。
走在路上的林陽，目光隨意地打量著四周。
忽然，他們發現路上的情況有些不太對勁。
好些個男生手裡，除了提著開水瓶，還提著一個模樣怪異的塑料桶。
那塑料桶的形狀有點像水桶，但底部又帶著齒輪一樣的卡扣。
看起來並不像是用來裝水的。
「什麼情況這是？新款式的垃圾桶？」
周海推了推鼻樑上厚厚的眼鏡，滿臉詫異。
帶著疑惑，四人走進了男生宿舍樓。
剛上到三樓，就聽到樓層公共洗漱間那邊傳來了鬧哄哄的聲音。
他們走過去一看，頓時愣住了。
原本寬敞的洗漱間裡，靠牆的位置被重新排了線，多出了四五台嶄新的白色洗衣機。
而洗衣機的旁邊，十來個裝著髒衣服的塑料桶，也就是他們剛才在路上看到的那種。
正整整齊齊地圍放在洗衣機周圍排隊。
「臥槽，學校給配洗衣機了？」
張猛瞪大了眼睛。
洗漱間的牆壁上，掛著一塊醒目的藍色使用說明牌。
一行人好奇地湊了過去。
周海仰著頭，一字一句地把牌子上的字念了出來。
「森網牌2001款全自動洗衣機，可拆卸內膽設計，防交叉感染……」
「投幣兩元使用一次，每次標準洗滌四十分鐘……」
「私人內膽可在本校小賣部，或森網商城進行採購，單價二十五元……」
念完之後，周海激動道。
「太好了！我們以後不用手洗衣服了！」
「我待會兒就去小賣部買內膽。」
張猛看著那幾台運轉的洗衣機，有些咬牙切齒。
「靠！01屆也太幸福了。」
「可憐我們02屆手搓了一整年。」
他想起去年冬天，因為圖省錢，沒接熱水。
用冰水手搓衣服的場景。
「行了。」
林陽拍了拍張猛厚實的肩膀，有些好笑。
「大三大四的學長們都手搓兩三年呢，有得用你就知足吧。」
要不是林陽回來。
按照前世的發展軌跡，海大得等到他們大四快畢業了。
才會引進投幣洗衣機。
「等等。」
旁邊的李強突然指著洗衣機面板上的一個標誌，驚呼出聲。
「這洗衣機居然是森網產的？我沒看錯吧？」
「是我們認識的那個森網？」
周海這時說。
「這裡寫了森網商城，洗衣機上的Logo也是一樣的，應該就是咱們知道的那個森網沒錯。」
說著，周海也有些納悶了。
「奇怪了，森網不是一家網際網路公司嗎？」
「怎麼突然搞起洗衣機來了？這是要轉行了？」
李強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分析起來。
「還真有可能。」
「森網商城都已經暫停運營一個多星期了。」
「現在網吧里好多人都換了宏圖。」
「估計是網際網路那邊混不下去了，準備轉型賣洗衣機找退路吧。」
聽著室友們越猜越離譜，林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們才混不下去了。」
林陽出聲打斷了他們的胡思亂想。
「森網不會轉行的，這只是一次正常的業務拓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