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青雲路，森網科技總部。
總經理辦公室里。
陳宇坐在辦公桌後，將一沓九月份財務報表遞給林陽。
「表弟，這是九月份的帳目。」
沙發上，林陽接過財報，喝著茶，點頭。
「先說星空網吧……學府路總店收入九萬一。」
「十二家分店的收益……九月份總共是五十二萬。」
陳宇開始匯報。
隨著新學期到來，學生們回歸，網吧生意徹底恢復。
扣除成本和各項按股分成。
星空網吧這邊的收益加起來，林陽分到九萬一千元。
「接下來，是咱們森網科技的公帳。」
陳宇神色認真了幾分。
「GG部營收，森網海城GG業務部……利潤收入九萬。」
因為森網系統現在只有十四家直營網吧和八家合作網吧使用。
GG業務覆蓋不廣，提升不上去，所以GG業務現在收入一般。
這筆業務，扣除成本，林陽收入三點八萬。
因為從九月份開始，森網的公帳業務，林陽定下了給員工百分之二十的淨利潤分紅池。
所以他個人的分紅不再按百分之九十算。
而是自己讓利，只拿百分之七十。
林陽淡淡點了點頭。
陳宇繼續往下念。
「森網寧城GG部營收五萬六。」
除出運營成本，林陽進帳兩萬四千八百元。
「接下來，是森網商城部營收！」
陳宇深吸了一口氣。
「海城森網商城部門業務，九月份總盈利……二百三十萬！」
海城森網商城因為開通網頁端，邀全網商家入駐，品類增多。
收入直接激增了兩三倍。
這還是因為三十家森網驛站、物流團隊以及售後團隊每月前置投入比較大。
純利潤被這些開銷拉下來了。
不然，單月能逼近三百萬。
這就是電商平台的恐怖。
按百分之七十算，林陽這一塊兒收入一百六十一萬。
「寧城商城業務收入十五萬……」
這塊林陽賺了十萬五千元。
「然後是聚鑫超市……盈利二十一萬！」
因為聚鑫超市在寧城，不屬於森網體系。
所以林陽拿的收益還是百分之九十股份。
淨收入十八萬九千元。
「最後，長風電器廠。」
陳宇看著報表，有些感慨。
「長風電器廠，總收入十三萬。」
是的，長風電器廠盈利了。
雖然長風空調和首批洗衣機的成本還沒有收回。
但是一卡通業務，飯卡與一卡通手環賺錢了。
飯卡是大頭，飯卡一張辦卡費十塊錢。
大學城有六所高校，近四萬人。
一半人辦了飯卡，就是二十多萬流水。
扣除設備和業務團隊運營的成本，電器廠首月淨收入十三萬。
森網占電器廠百分之七十股份。
再算林陽的百分之七十股份，這筆帳林陽賺六萬三千七百元。
最後，各項加起來。
林陽九月份的總收入是二百一十二萬！
聽著這個龐大的數字，林陽臉上卻沒有多少興奮。
因為弔唁那天，他剛剛連本帶利還了楚正邦二百六十萬。
那筆錢，是他臨時挪用了鴻圖科技的兩百萬入駐押金，外加森網公帳里的六十萬去墊付的。
一碼歸一碼。
公帳上的缺口，他必須得用自己個人的分紅去填平。
現在這二百一十二萬砸進去。
不僅沒冒起多少水花，算下來……
他個人帳面上，甚至還有四十八萬的窟窿。
林陽看著手裡這份亮眼的財報，無奈地搖頭失笑。
不過好在，森網科技現在已經徹底活了。
正像一台開足馬力的印鈔機在高速運轉。
要不了幾天，這四十八萬的負收益就能輕鬆抹平。
……
十月一號。
國慶假期第一天，也是中秋佳節。
海之星水上樂園裡人山人海，節日氣氛濃厚。
樹洞論壇的工作人員推著小車，在賽道外圍免費發放著月餅。
現場歡聲笑語，熱鬧非凡。
《男生女生向前沖》的賽道起點處，迎來了一位特殊的選手。
這是一名老實巴交的中年男人。
穿著一件工地服，腳下穿著舊綠解放鞋。
他是現場剛報名的選手。
和周圍那些穿著運動服的年輕學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女主持人照例上前進行賽前採訪。
「這位大哥，請問您叫什麼？是做什麼工作的？」
中年男人面對鏡頭顯得有些侷促，他下意識地搓了搓手。
指縫裡有洗不掉的黑色油污。
他沉默寡言，只是對著話筒憋出一句。
「我交李大海，是一名工人。」
主持人看出了他的緊張，笑著活躍氣氛
「那大海大哥，您今天來闖關，最想拿到哪件獎品呢？」
「冰箱。」
男人的回答依然簡短。
這種樸實的願望，立刻引發了現場觀眾的共鳴。
大家自發地鼓起掌來，齊聲為他加油打氣。
「大哥加油！把冰箱抱回家！」
隨著一聲哨響。
李大海衝上了賽道。
他雖然動作有些笨拙，不如年輕人靈活，但勝在底盤穩，步子紮實。
前面四關，他都有驚無險地度過了。
當他來到第無關，一處需要攀爬然後跳躍的高障礙關卡時。
李大海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站在障礙物的邊緣，往下看了一眼。
就在這一瞬間。
他的眼神中，突然閃過一抹極其隱蔽的狠色。
他女兒查出了重病，現在在醫院裡躺著，需要一大筆的醫藥費。
他一個做苦力的工人，根本拿不出那麼多錢。
就在昨天有人找到了他，給了他一筆錢。
為了女兒的救命錢，他沒有別的選擇。
李大海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忽然身子前傾，假裝腳下打滑。
身體瞬間失去平衡，他沒有努力往旁邊的水池裡落。
而是用一個彆扭的姿勢，直直地朝著障礙物下方的硬質連接處重重摔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
李大海落地後，立刻痛苦地蜷縮起身體。
雙手死死抱著自己的右腿小腿，發出了悽厲的痛呼聲。
「啊！我的腿！」
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把現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原本還在歡呼的觀眾瞬間安靜下來。
「不好！有人受傷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慌的騷動。
賽道兩旁的救生員和醫務人員反應很快。
立刻拿著急救箱衝上了賽道。
醫生蹲下身，簡單檢查了一下男人的小腿，旋即臉色變了。
「別亂動，他小腿骨折了。」
「快拿擔架來！」
很快，男人被工作人員抬上擔架，緊急送往了附近的醫院救治。
現場的比賽被迫中斷了半個小時。
隨後雖然恢復了錄製。
但氣氛明顯變得有些壓抑。
就在眾人以為這只是一場意外，事情已經告一段落的時候。
下午。
風向突變。
華英論壇以及海城本地的幾個生活論壇上。
忽然出現了大量關於該中年男人摔倒在台上的圖文帖子。
照片拍得極為清晰，不僅有男人痛苦倒地的特寫。
還有一篇針對男人家庭背景的詳細長篇報導。
文章里聲淚俱下地描述。
李大海家裡有患病的女兒，還有一個老母親。
李大海原本是想給家裡掙一台冰箱賣錢換醫藥費。
結果，卻因為主辦方《男生女生向前沖》安全措施不到位，賽道設計危險。
工作人員疏忽大意。
主辦發唯利是圖，不檢查賽道。
導致一個家庭的頂樑柱，直接在賽道上摔斷了腿。
讓窮苦家庭失去工作來源。
文章字字誅心。
將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主辦方海城樹洞論壇。
在這個年代，這種弱勢群體被資本傷害的故事，最容易挑動大眾的神經。
一時間，群情激憤。
網上的輿論瞬間發酵，全部變成了對樹洞論壇的口誅筆伐。
與此同時。
樹洞論壇活動室里。
王浩接到了魔都電視台節目組導演打來的電話。
「王浩，出大事了。」
導演的聲音在電話里十分焦急。
「有人打電話到廣電部門舉報。」
「說我們節目傷風敗俗，讓選手穿著暴露落水博眼球。」
「還說賽道存在嚴重的安全隱患，不把老百姓的命當回事！」
導演嘆了口氣。
「上面領導發火了。」
「通知已經下來了，《男生女生向前沖》立刻停播整改！」
「魔都衛視今後不能播放男生女生向前沖了。」
聞言，王浩腦子裡「嗡」的一聲。
節目昨天才剛播了一天，就被勒令停播。
之後的賽事怎麼辦？
贊助商都是衝著上電視來。
樹洞論壇收了那麼多贊助費。
不能上電視，他得賠多少違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