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顏的眉頭皺起來,正要開口——
李玄都蹲下身,從白大褂兜里掏出一個布包,展開——裡面
「把孩子放到床上,衣服解開,趴著。」
年輕母親愣了一秒,隨即連連點頭。
她顫抖著手解開朵朵的衣服,露出滿是淤青的後背。
白玉顏跟進來,站在一旁看著。
「我需要你的骨髓。」他看著年輕母親,
「不是移植,是抽取你的造血幹細胞,注入到朵朵體內。配合針灸,可以讓她的骨髓重新煥發生機。」
「抽我的?」年輕母親伸出手臂,「抽多少都行!」
「不是從胳膊抽。」李玄都指了指她的後背,「從髂骨,這裡。需要你趴在朵朵旁邊。」
年輕母親二話不說,脫掉外套,趴在朵朵身邊。
李玄都拿起銀針,深吸一口氣,右手兩指捏針,左手按在年輕母親的髂骨位置。
銀針刺入皮膚,沒有血,只有一道細微的金光閃過。
年輕母親悶哼一聲,咬著嘴唇沒動。
李玄都的手指輕輕捻動銀針,銀針的針身漸漸泛起淡淡的紅光,像是被注入了什麼。
白玉顏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根針。
三分鐘後,李玄都拔出銀針。針尖上沾著一滴鮮紅的骨髓血,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
他轉向朵朵,將同一根針刺入女孩的後背,位置和年輕母親一模一樣。
針尖進入皮膚的瞬間,朵朵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李玄都的手指開始捻動,這次和剛才不一樣——針尾的震顫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像是在跳某種古老的舞蹈。
銀針上的紅光緩緩流入朵朵體內。
李玄都又抽出第二根針,刺入朵朵的腎俞穴。第三根,命門穴。第四根,脾俞穴,第五針……
白玉顏的眼睛猛地睜大。
朵朵後背的淤青開始逐漸變淡,直到消失。她呼吸變得平穩了。
嘴唇上的潰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結痂。
臉上的水腫消退,眼皮不再沉重,慢慢睜開了眼睛。
「媽媽……」她緩緩叫出聲來。
年輕母親撲過去,抱住女兒,眼淚止不住地流。
「朵朵!媽媽在!媽媽在!」
白玉顏盯著那五根銀針,瞳孔微縮。
她認出來了——這是失傳已久的「回春針法」。
傳說中以針引氣,枯木逢春,能讓瀕死之人重獲新生。
「李玄都……」她的聲音有些發乾,「這是回春針?」
「嗯。」李玄都正在收針,頭也沒抬,「你認識?」
白玉顏深吸一口氣,沒說話。她對李玄都的認知,又一次被刷新了。
李玄都收好銀針,從抽屜里拿出紙筆,寫了一個方子遞給年輕母親:「這個方子,每天一劑,連服一個月。一個月後帶孩子來複查。」
年輕母親接過方子,手指還在抖。她看著李玄都,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只說出一句:「謝謝您……謝謝您……」
「不客氣。醫者本分。」
年輕母親抱著朵朵站起來,朵朵摟著媽媽的脖子,轉過頭,奶聲奶氣地說了一句:「謝謝叔叔。」
李玄都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頭。
年輕母親抱著孩子走出診室。門一開,走廊里等著的人全都看了過來。
「治好了?」有人問。
年輕母親用力點頭,眼淚又掉下來了:「治好了……朵朵的病好了……」
走廊里炸開了鍋。
「真的假的?白血病也能治?」
「剛才那孩子進來的時候什麼樣你們沒看見?現在看看,臉上的淤青都沒了!」
「神醫啊!」
「我也要找他看病!」
人群湧向診室門口,擠成一團。圓臉女孩趕緊擋在前面:「大家別擠!一個一個來!」
李玄都站在診室門口,雙手插兜,掃了一眼人群。
「小病小痛別找我。只治疑難雜症。醫院能治的,我也不治。
排隊的先去分診台讓護士評估,符合條件再過來。」
人群里有人失望,但更多的人眼睛亮了——能被這位神醫看的,說明自己的病有救了。
走廊里的騷動漸漸平息。圓臉女孩組織大家去分診台排隊,診室門口終於安靜下來。
白玉顏站在旁邊,從頭到尾沒說話。她看著李玄都的背影,眼神複雜。
「跟我來。」她轉身往電梯走。
李玄都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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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辦公室。
門關上。
白玉顏靠在辦公桌邊,抱著胳膊,看著李玄都。
「你的針法,哪裡學的?」
「自學成才。」李玄都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
白玉顏沒笑。
李玄都看著她,嘴角勾起一個痞痞的弧度:「怎麼?你想學?我教你啊。」
白玉顏的臉微微紅了。她咬了咬嘴唇,點了點頭。
「想學。」
李玄都愣了一下,收起笑容,神情認真起來。
「你確定?這針法不是一朝一夕能學會的。」
「我知道。」白玉顏的聲音很平靜,「但多一個人會,就能多救很多人。我不想讓這種針法失傳。」
李玄都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好。我教你。」
白玉顏眼睛亮了。
「但是——」李玄都話鋒一轉,「想要學回春針,首先要精準感知穴位。
失之毫釐,差之千里。我會在你身上施針,讓你切身感受每個穴位的針感。」
白玉顏點頭:「沒問題。」
「還有一個條件。」李玄都看著她,「施針的時候,不能隔著衣服。否則針感會偏差。」
白玉顏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診室里安靜了幾秒。
她轉過身,背對著李玄都,解開白大褂的扣子。
白大褂滑下來,搭在椅背上。然後是裡面的深色高領毛衣,從下擺往上拉,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線。
毛衣脫下來,搭在桌上。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絲質吊帶,細細的肩帶掛在鎖骨上,胸口被薄薄的布料包裹著,若隱若現。
她的手指勾住肩帶,猶豫了一下——
「夠了。」李玄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白玉顏的手指停在肩帶上,慢慢鬆開。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李玄都走到她面前,從布包里抽出一根最短的銀針。
「轉過身去。先找背部的穴位。」
白玉顏轉過身,背對著他。
她的後背很白,蝴蝶骨的輪廓清晰可見,脊椎的線條從脖子一直延伸到腰際。
白色的吊帶系在後背,打了個小小的蝴蝶結。
李玄都的手指按在她肩胛骨內側的位置。
銀針刺入皮膚。
白玉顏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感覺到了嗎?」
「嗯……酸……還有一點麻……」
「好。」李玄都拔出針,手指下移,按在腰椎旁,「這裡是腎俞。針入五分,針感會走到腳底。」
銀針再次刺入。這次更深,白玉顏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疼?」
「不是疼……是漲……很漲……」
「正常。腎主骨,針感會深一些。」李玄都的手指按住針尾,輕輕捻動。
白玉顏咬著嘴唇,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胸口隨著呼吸起伏,吊帶的布料被撐得更緊了。
李玄都的手指輕輕捻動針尾,白玉顏的身體猛地一顫……
……
十分鐘後,
李玄都拔出針,退後一步,把銀針收進布包。
「今天就到這裡。回去把每個穴位的針感記下來,明天我再教你新的。」
白玉顏轉過身,臉上的紅暈還沒褪。她看著李玄都,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李玄都的臉色卻突然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