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顏的手輕輕解開他襯衫的扣子，一眼就看見胸口那道傷。
她的手指停在上面，輕輕摸了摸。
「怎麼弄的？」
「不小心。」
「騙人。」她低下頭，仔細打量那道傷口，她的頭髮垂下來，掃在他皮膚上，痒痒的。
「我就是醫生，你覺得我會分辨不出傷口是怎麼造成的嗎？」
白玉顏抬頭瞪了他一下。
李玄都心虛的摸了摸鼻子，沒有說話。
白玉顏望著他，終究還是嘆了口氣，然後拉上衣服，輕輕蓋住了傷口。
「我不過問你每天在外面做什麼，但是要保護好自己，別受傷，好嗎？「
李玄都看著她柔和的眼睛點了點頭。
她的頭髮盤得很緊，他伸手解開發簪，黑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散在肩上，遮住了半張臉。
「你也是工作這麼忙，有空了就多休息一下，頭髮沒事就放下來放鬆一會，不要老緊繃著。」
白玉顏嗯了一聲，算是答應。
突然她抬起頭看著他，臉紅紅的，眼睛裡有水光。
「完我好看嗎？」
「好看。」
「比平時好看？」
她笑了，從他手裡拿過髮簪放到桌子上。
「想我沒有？」她的嘴唇貼著他的耳朵，聲音輕得像羽毛。
「想了。」
「騙人。你每次都說想了，然後一走就是好幾天。」
「這次沒騙你。」
「那證明給我看。」
「怎麼證明？」
白玉顏一把將人拽到她面前，語氣里滿是幽怨。
「就知道你是騙我的，你根本沒想我。」
李玄都笑了笑，盯著她。
「你閉上眼睛，我給你個驚喜。」
白玉顏將信將疑的看著他，最終還是閉上眼她的睫毛微顫著，嘴角繃緊說不出的緊張。
幾秒後，李玄都的聲音再次傳來。
「好了，可以睜眼了。」
白玉顏緩緩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朵金黃色的玫瑰花。
花瓣嬌艷欲滴，最難得是這花還散發著一種奇異的香味，讓人聞了就覺得神清氣爽。
「這是送我的？」
「當然，喜歡嗎？」
白玉顏接過花，她這輩子收過很多男人的花，有各種各樣的玫瑰，可是她不得不承認，最喜歡的還是眼前這一枝。
「喜歡，謝謝!"
李玄都幫她把花插在桌子上的花瓶里，瞬間花香就布滿房間。
「李玄都……」她的聲音發顫。
「嗯。」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不在的時候，我有多想你。」
他沒說話，只是吻上她的唇。
過了很久。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面小鏡子，照了照，發現口紅全花了，嘴角還沾著他的味道。她瞪了他一眼，但眼底全是笑意。
「你讓我怎麼出去見人？」
「說感冒了，嘴腫了。」
白玉顏掐了他一下，坐起來，開始整理衣服。先把散亂的頭髮重新盤好，插上髮簪，又從抽屜里拿出一支口紅補了補妝。
她在鏡子裡看了看自己，確認看不出異樣後，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領。
「走吧。下班了。」
「嗯。」
李玄都穿好衣服，拉開門，走了出去。
---
蘇家別墅。
李玄都推開門，客廳的燈亮著，蘇清禾不在樓下。他上了二樓，推開臥室的門，蘇清禾正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被子被揉成一團。
「還沒睡？」
「睡不著。」她坐起來，眼睛亮亮的，一點睡意都沒有，「明天就是演唱會了，我興奮得睡不著。」
「不就是個演唱會嗎？」
「什麼叫『不就是個演唱會』？」蘇清禾瞪大眼睛，「林知意！那可是林知意！她的票有多難搶你知道嗎？我搶了三天才搶到兩張！」
李玄都脫了外套，坐到床邊。「那現在怎麼辦？你一夜不睡，明天哪有精神看演唱會？」
「不知道。」蘇清禾抱住他的胳膊，靠在他肩膀上，仰頭看著他，「要不你幫我想想辦法？」
「什麼辦法？」
「比如——讓我累一點，就能睡著了。」
她說完，臉就紅了。
李玄都低頭看著她，她也看著他，四目相對。她伸手，勾了勾食指，朝著他嫵媚一笑。
「李玄都，你過來玩告訴你一個秘密。」
李玄都湊到跟前，只見她輕聲開口。
「這個秘密就是，我今天還沒洗澡……」
知道自己被這個小妮子戲耍了的李玄都也不生氣，反倒是一把拽住蘇清禾的手腕。
「那要不我們一起？"
他眼底帶著濃濃笑意，視線也在蘇清禾身上掃視。
「你還沒洗澡。」她說。
「你不也沒洗。一起唄？」
「想的美！」
她把被子掀開，逃也似的走進浴室。水聲響起，霧氣瀰漫，磨砂玻璃上隱約映出一個窈窕的身影。
沒一會，蘇清禾就穿著睡衣走了出來，她一邊擦著頭髮一邊對著李玄都說道。
「李玄都。」
「嗯。」
「明天你要陪我坐第一排。」
「好。」
「不許中途接電話。」
「好。」
「不許看別的女人。」
「……好。」
她滿意地笑了。
「行了，你快去洗澡吧，我們今晚要早點睡。」
蘇清禾推著李玄都進入浴室。
自己則是坐在化妝鏡前，鏡子裡的女人穿著真絲睡衣，頭髮濕漉漉的搭在胸前。
蘇清禾看了眼浴室，水流聲映襯著李玄都的身影，她忍不住又紅了臉。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嫵媚裡帶著一絲羞澀，仿佛是想起什麼似的，蘇清禾忍不住勾起嘴角。
她發現自從李玄都走進她的生活，她好像變了很多，整個人變得柔軟又……
「怎麼了，自己照著鏡子樂什麼呢？」
李玄都擦著頭髮從浴室出來，他走到蘇清禾身後，看著鏡子裡的女人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我在樂……自己多了一個任勞任怨的牛馬。」
蘇清禾說著拿起吹風機遞給他。
「李牛馬，快給本小姐吹頭髮。」
「遵命，蘇大小姐坐好了，完這就給您服務。」
李玄都笑了笑，十分配合她，接過吹風機，插上電，梳妝檯前，他從鏡子裡看著她，她也從鏡子裡看著他。
吹風機嗡嗡響著，熱風吹過她的頭髮，她的手搭在他腿上。
黑色的髮絲在倆人之間飛舞，李玄都的手指插在她的頭髮里，熱浪從頭皮上吹過。
很快頭髮吹乾了。她關了燈，房間裡暗下來，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地板上，像鋪了一層霜。
第二日早上。
蘇清禾睜開眼，李玄都已經穿好衣服了。
「幾點了？」
「七點。演唱會上午十點開始，現在出發，來得及。」
蘇清禾從床上彈起來，飛快地洗漱、化妝、換衣服。
她換了一件淡黃色的連衣裙，頭髮散著，化了一個很精緻的妝，站在鏡子前轉了一圈，回頭看著李玄都。
「好看嗎？」
「好看。」
她笑了，跑過來挽住他的胳膊。「走，出發！」
李玄都拿起車鑰匙。兩個人出了門，車子發動，朝演唱會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