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天的劍雨朝著苗疆眾人砸了下來。
所有人望著頭頂那密密麻麻的紅色飛劍,心地都升騰起一股無法控制的絕望。
蒼蔓強撐著身子站了起來,她雙手在前結印,眼角滲出血絲,一道綠色的光屏籠罩在還倖存的這些寨民身上。
但可惜,她的真氣已經耗盡了,那道綠色光屏僅僅只是接觸到第一波劍雨,就瞬間粉碎。
連帶著蒼蔓也七竅流血,不得不單膝跪地。
紅狐握緊手中已經卷刃的刀,他擋在蕎婆身前。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無力回天的時候,苗疆上空,突然綻放出一朵巨大的玉蘭花朵。
每一片花瓣都牢牢地擋在寨民的頭頂,那紅色的光劍落在花瓣上,發出錚錚的轟鳴聲,但花瓣絲毫不動。
寨子外,控制著陣法的副教主,臉色微變,他將目光投向了苗寨深處。
而在那裡,有一個女人緩緩走了出來,她看起來三十歲出頭,長髮披肩,五官溫柔。
「族長…」
苗寨眾人見狀都忍不住開口。
她正是苗青璃,苗疆現任的族長。
她身後跟著十來個身著苗疆傳統服飾的男女,看起來都很年輕,只有十七八歲。
「族長…你…!」
紅狐的聲音發顫,她看著苗青籬眼底閃過一抹愧疚和自責。
苗族族長向來不涉族內事務,只負責守護祖靈和傳承,今天這件事她可以不用出來的。
只要苗疆傳承不斷她們這些人死也就死了。
但是她出來了,她走到寨子門口,看著滿地的屍體,看著破敗不堪的苗寨。
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此刻燒著兩團火。
「開護山大陣。」
短短五個字,聲音並不大,卻讓蒼漫臉色發白。
「族長,不可…!」
她想要阻止,但已經遲了,苗青璃一襲白衣走到寨子的大門口。
她深深看了一眼苗寨的眾人,然後咬破自己的右手指,沒有絲毫猶豫,將血點在眉心。
苗寨門口猛地升起一道巨大的符咒,幾乎要照亮整個夜空。
「以我之血祭祖靈之魂!」
她清冷的聲音在四周迴蕩著。
一道白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化作一個巨大的光罩,將整個苗寨籠罩在其中。
副幫主的臉色變了。
「你是苗疆族長?」
苗青籬沒有回答他,只是低聲念誦著咒語,白色的光芒不斷從她的體內湧出,維持著陣法的運轉。
副幫主站在門外冷哼一聲,他這次可是有備而來,即使是苗疆傳承百年的護山大陣,也不能阻擋他。
他雙手環住手杖,一股黑色的霧氣籠罩在手杖四周。
下一秒,原本暗紅色的光罩瞬間變成了黑色,一陣帶著腐蝕毀滅氣息的黑色劍雨從天而落。
與此同時,那朵玉蘭花再次盛開,白色的花瓣,接住了這場黑色劍雨。
但是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花瓣上開始出現裂紋。
在護山大鎮中心的苗青璃身體猛地一震,嘴角溢出血絲。
「族長…」紅狐見狀,想要衝過去,卻被一旁的蒼曼拉住了胳膊。
「你去了也沒用,她這是在用燃燒精血的方法維繫大陣。」
紅狐的眼睛瞬間就紅了,她咬著牙,指甲掐進了掌心,扭頭看向黑狐幫的副教主,眼底滿是恨意。
這邊黑色的箭矢依舊如雨落下,可玉蘭花的花瓣已經在一片片凋零。
苗青璃嘴角的血越來越多,她臉上的顏色越來越淡,身子還在發抖,但她還沒有倒下,玉蘭花散了,白色的光罩依舊在,陣法還沒有破。
「哼,就憑你就憑著區區一個護山大陣,也想攔住我。」
副幫主一邊控制著手杖施展枯骨噬天陣,一邊朝著身後黑狐幫勝於眾人,發令道。
「所有人給我一起破陣。」
下一秒,白色的光罩上出現了各種各樣的攻擊術法。
有暗紅色的光柱,黑色的鎖鏈,紫色的毒物,金色的拳印……十幾道攻擊同時轟在護山大陣上。
白色的光罩越來越薄,直到出現裂痕,然後轟然碎裂。
苗青籬一口鮮血噴出來,身子一晃,就要倒下,還好紅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對不起,我還是沒守住!」
紅狐這會才發現,苗青璃的衣服下全是鮮血,她的指甲都變成了白色,但眼底卻只有深深的愧疚。
「不…!」紅狐說著兩行眼淚流下來。
「這不怪你,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對面,副幫主已經踏步走進了苗寨的大門。
「苗疆一族,從今日起,滅族。」
他身後還有三個長老,五個教長,十個精英成員。
而苗疆這邊,蒼蔓重傷,蕎婆搖搖欲墜,岩老已經動不了了。
族長苗青璃更是奄奄一息,唯一還能動的紅狐也是強弩之末。
她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無數,每一個都是深可見骨。
但她不服,她將苗青璃輕輕放在地上。
而隨著苗青璃出來的十幾個男女也迅速站在她身後,她們武力值不高,但依舊願意和寨子同生共死。
紅狐咬著牙,舉起那把卷刃的刀,身後十幾人也拿起自己的武器。
蒼蔓更是撐著最後一口氣,走到她身邊,手心青光若隱若現。
「我們苗疆之人,只能戰死,殺…!」
紅狐第一個提著刀沖了上去,她的目標不是別人,正是黑狐幫的副教主。
她一刀橫劈過去,帶著全身的力氣。
但是可惜刀還沒碰到副幫主的肩膀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撞飛出去。
紅狐摔在已經殘破了一半的大門上,胸口的鮮血染紅了衣服。
這邊蒼蔓以蠱對上一個長老,卻被他一腳踹在胸口,倒地後吐血不止。
剩下的十幾個苗疆男女,雖然殊死抵抗,但奈何實力差距太大。
他們被黑狐幫精銳包圍後很快就倒了一地。
副幫主則是緩緩走到紅狐身邊,他低頭看著她。
「紅狐,作為黑狐幫的叛徒,你活著就是我們最大的恥辱。」
他抬起手掌,兩掌尖對準了紅狐的眉心。
那股暗紅色的光芒在紅狐眉間閃爍著,死亡迫在眉睫。
紅狐卻突然笑了,他懷裡還揣著李玄都給他的那張紫色符咒。
她記得,他跟她說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就點燃符咒,他會第一時間趕到。
紅狐鬆開了手,她不想連累他。
眉間的紅光更盛,副幫主眸色一暗,手杖就要前刺一步。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紫色的光從遠處射來,不偏不倚,正打在副幫主的手杖上。
李玄都整個人從天而降,他右手握著紫色的光球停在副幫主身前,雙眼通紅。
「敢動我的女人,我要你們死無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