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白玉顏喘著粗氣,他看向還沒坐下的李玄都,急促開口。
「有個急診病人,你跟我去看一下。」
聞言李玄都立刻站了起來。
「帶路。」
白玉顏帶著李玄都一路到了急救室,倆人一推門進去就感覺到一陣熱浪襲來。
門內兩個急救室醫生正手持器械站在房間的角落裡。
他們一見白玉顏進來,立即湊了過來,其中一人幾乎是用哭腔開口。
「白院長,你終於來了!」
李玄都沒有注意那兩個醫生的反應,反而將視線投向了床上的男人。
男人看起來四十多歲的樣子,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藍色工裝,他此刻正仰身躺在急救床上。
臉色潮紅,身上有著大小不一的龜裂痕跡,但奇怪的是他身體的裂縫上不斷在滲出液體。
那些暗紅色的液體帶著高溫,不斷從男人身體裡湧出來,仿佛岩漿一般,帶著腐蝕性。
它們流在急救床上,金屬的床面被腐蝕出各種坑洞。
李玄都往前走了兩步,他遠遠的就聽見男人嘴裡在嗚咽著什麼。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饒了我……」
男人的眼睛瞪著看向天花板,他眼底都是暗紅色的光芒。
一旁的白玉顏看著男人的情況,眉頭皺了起來。
身旁兩個醫生小心翼翼的開口。
「白院長,我們倆真的沒辦法處理這個病人,您看,這注射器都快化了。」
說著那人將手裡的注射器湊了過來,白玉顏瞟了一眼,指尖注射器的後端果然已經軟化。
她看了看李玄都,然後轉頭看向倆個醫生。
「你們先出去吧,這裡有我和李醫生就行了。」
聽到這話倆人如蒙大赦一般,迅速放下器械離開了急救室。
那兩名醫生離開的時候,李玄都已經從男人床邊站直了身子。
「這是什麼病?我從沒見過這種情況。」
白玉顏也皺眉走到男人旁邊,只不過她不敢靠的太近,而且越靠近越能感覺到一陣燥熱。
白玉顏的額頭已經滲出汗水,臉蛋更是被熱氣蒸的泛紅起來。
聽到她的問話,李玄都皺起眉頭,他的目光依舊死死盯著男人。
「這不是病。是畢方鳥的灼魂之症。」
「畢方鳥?你是說傳說中的那個畢方鳥嗎?」
白玉顏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向李玄都。
李玄都看著男人身上的裂痕點了點頭。
「是,畢方鳥是上古神鳥,主控火,性情躁烈。」
話畢,他右手掐訣,金光從掌心亮起,覆蓋了自己的全身,然後他伸手在白玉顏肩上輕輕拍了一下。
下一秒,白玉顏身上也覆蓋上一層金色光膜,將周圍的熱浪和溫度全部隔離開來。
「好了,你儘量別碰床。」
白玉顏看著自己身上閃爍的那層金光,眼底閃過一抹驚奇,隨後認真的朝著李玄都點了點頭。
有了金光護體的李玄都彎腰湊近男人。
仔細觀察完他的情況後,他起身伸手,食指指尖亮起一點翠綠色的光芒,點在男人眉心。
男人的身體猛地一顫,暗紅色的瞳孔劇烈閃爍。
「孽障。不在火山修煉,為何出來害人?還不速速退去,否則定叫你神魂俱滅!」
李玄都的吼聲不算大,但威壓感十足,讓一旁的白玉顏聽到都覺得心神一顫。
只見床上那個原本還在龜裂流著岩漿的男人身體猛地弓起來,整個人從床上彈起,雙腳落在地上,手掌撐著床沿。
他的瞳孔徹底變成了暗紅色,嘴角咧開,露出一排被岩漿燒黑的牙齒,他死死盯著李玄都,語氣沙啞又憤怒。
「少管閒事!否則,我連你一起焚了!」
白玉顏被猛地跳起的男人嚇了一跳,下意識躲在李玄都身後。
李玄都看著他。白光包裹的指尖亮了一下,但沒有落下,他皺著眉輕聲道。
「我見你身無血光,並非殘害生靈之輩。你從這人的身體裡出來,我給你一個訴冤的機會。」
畢方鳥附身的男人沉默了一秒,然後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
「替我訴冤?你還沒那個資格。」
下一秒,男人的嘴猛地張開,一道赤紅色的火焰順著她的喉嚨噴射出來。
這股火焰裹著灼熱的氣浪,直接朝李玄都逼近。
一條水龍從他背後升騰起來,這條水龍在空中翻騰飛躍,然後擋在李玄都身前,從口中吐出一股水浪直朝火焰而去。
水浪和火焰在半空中相遇,剛開始劇烈的火焰迅速將最前端的水浪蒸騰化成霧氣,但很快這股焰火的溫度就被水浪逐漸壓了下去。都和白玉顏的方向席捲過來。
李玄都眼神一沉,一步踏出,直接將白玉顏護在身後,他右手掐訣,左手結印,口中低念。
「伏羲八卦,坎字,水龍吟。」
白玉顏躲在李玄都身後,看著那條懸浮在半空中的水龍瞪大眼睛。
她還是第一次見這種傳說中的東西,而且此刻懸浮在空中的火柱和水柱像極了遊戲界面的血條。
紅色的火焰已經被逐漸碾壓。
很快火焰完全被水浪激滅,但水龍沒有停。
它仰頭朝著天花板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
這股巨大的聲波在急救室里迴蕩,白玉顏即使有金光護體也依舊覺得頭暈眼花。
男人更是猛地捂住耳朵,聲波帶來的巨大衝擊讓他忍不住蜷縮起身子。
下一秒,一團赤紅色的光影從他頭頂竄出來,在空中翻滾了一下,落在了急救室的另一端。
那道光影離體之後,男人的身體就如同失去支柱一樣,瞬間倒在地上,見狀,白玉顏急忙將人扶到另一張急救床上。
而李玄都的目光已經越過急救床,落在那團赤紅色的光影上。
那道光影逐漸凝聚成形,最終形成一隻鳥。
這隻鳥通身赤紅,羽毛翻飛間就像火焰一般,它的喙尖銳鋒利,身子下只長著一隻腳。
但此刻正穩穩地站在急救室角落的柜子上,它的身上沒有血光,可見此鳥從沒有傷過人命,但羽毛表面卻有一層淡淡的火焰。
它那鷹隼一般的眼睛死死盯著李玄都,然後吐露人言。
「你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就成全你,連你一起燒成灰燼。」
話畢,它猛地揮動翅膀,從角落的柜子上飛身懸浮在半空,然後朝著李玄都的方向揮動翅膀。
它的雙翅下飛出兩個巨大的火球,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能量直射李玄都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