瓏悅往前邁了一步。
空氣像是被她這一腳踏得凝住了。
而李嶠和老崔並沒有同他所說的一樣退下,而是肩並肩和她站在一起。
「瓏悅,我們是戰友,得並肩作戰才對。」
李嶠雙拳緊握,老崔更是身體半虛化的跟在倆人身後。
瓏悅看著身邊倆人沒有說話,這次她率先出手。
她抬手時,空氣中的水汽被攥成一道半透明的細流。
那道水流在空中劃出弧線,朝李玄都腰側纏去。
李玄都側身避開,水流擦著衣擺過去。
牆面被水流削出一道淺痕,邊緣光滑,像被細刃划過。
「水系能力者?」
李玄都看了一眼那道痕跡。好奇出聲。
瓏悅沒有說,她只是手腕翻轉,水流立即順勢迴旋折返。
這一次,這股水流散成了數條更細的水線,順著不同方向同時纏向李玄都的腳踝。
李玄都見狀右腳一跺,金光瞬間震散了水線。
那些水線被震成水珠落在地上,卻沒有立刻消失。
而是再次匯聚成一條粗壯的水線。
於此同時,瓏悅的掌心亮起赤紅色。一道火線沿著水線追了上去。
水線破天荒被點燃,然後像一條燃燒的繩索,從地上彈起。
火焰與水交織,就這樣燒向他小腿。
李玄都手指掐訣,瞬間金光護體,這火焰沒有傷到他。但水火交織的溫度讓空氣扭曲,地面被燒出一道焦痕。
李嶠雙拳砸在地上,李玄都的腳下往上湧出一股強大的衝擊力。
他將向下的勢能轉化成李玄都腳下向上的勢能。
而老崔的身影在遠處閃了一下,匕首寒光一閃又隱去。
李玄都左腳輕輕一點,那道從地下而來的勢能被強行壓了回去,李嶠雙拳被震起,整個人踉蹌著後退兩步。
而李玄都已經順勢轉身,一拳砸向那道燃燒的水線。拳風將火焰和水汽同時震散。
白霧炸開,瀰漫整條巷子。
霧氣中,瓏悅已經到了他面前。雙掌齊出——左手火焰,右手水光。
兩股力量在她身前交匯。蒸汽炸開,裹著高壓和高溫的氣浪像炸彈一樣爆開。
氣浪將地面的碎石掀飛出去。
巷子兩側的牆壁同時震了一下,牆皮簌簌掉落。
李玄都站在原地,金光形成一道薄而密的光幕。
他沒有被震退,但衣擺被氣浪掀起了一角。
他的目光越過白色蒸汽,落在瓏悅身上。
「水系異能和火系異能同時操控,作為雙系異能者你已經很優秀了,尤其是將水火兩道互不相容的異能結合的這麼好,很難得。」
李玄都的聲音落在巷子裡,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欣賞。
瓏悅的手收了回去,她掌心的火焰和水光同時消散。
單整個人的表情卻沒有變化,依舊臉色不善的看向李玄都。
「我優不優秀還輪不到你評價,不要覺得你真的很強,那是因為我根本沒有使出全力。」
說完瓏悅眼神一變,她雙手再次張開,掌心同時出現水柱和火焰,水流向下火焰向上水火既濟。
但下一秒水與火之間,突然蹦出一段段藍色電弧。
水與火與雷,三系交織在一起。
瓏悅猛地雙手揮出,水火交織的「火繩」上帶著電流直直衝著李玄都撞去。
「你以為我只是雙系異能者嗎?我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天羅地網。」
說完瓏悅十指翻動,那從她掌心而出的雷電火繩在距離李玄都不遠處開始分化。
變成一道道細小的直流,一半順著地面蔓延而去,一半略過李玄都的頭頂,形成一張巨大的電網。
這電網上還帶著火焰和水珠。
瞬間整個小巷就陷入了一陣白霧之中。
霧氣里地上的水網電流已經爬上了李玄都的腳踝,它們順著小腿向上蔓延,水火雷電和金光交織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
在霧氣里看去只能瞧見一陣陣火花四濺。
而頭頂那座電網也絲毫不客氣順著李玄都的肩膀就向下蔓延。
很客氣兩股電網在李玄都胸口相遇。
金光在一次次的抵禦下越看越淡,李玄都絲毫不慌,只是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纏繞的東西,嘴角翹起。
他雙指為劍,指尖亮起一陣幽藍色的火焰,他的醫道真火可以制約世間一切火種。
幽藍色的火焰點在電網上,瞬間爆發出一陣巨大的衝擊波。
這股波動震散了小巷裡的霧氣,更將瓏悅的電網燒的一乾二淨。
與此同時,李玄都身上的金光甲也被震出細密的縫隙。
而一直隱身的老崔卻突然出現,他手持匕首直直朝著金光甲破裂的位置刺去。
但不等他的手,李玄都已經攥住了他的手腕。
下一秒小巷裡響起一道「咔嚓」聲,老崔的手腕脫臼,匕首掉落在地上。
而已經來不及隱身的老崔再一次被李玄都帶著甩向李嶠的方向。
李嶠還沒來得及第二次出手,就被甩來的老崔撞在一起,兩個人同時摔倒。
他的雙臂被老崔壓在身下,勢能轉換不能再用。
遠處的瓏悅見狀眸色一暗,她再次匯聚力量。
雷光、火焰和水流同時轟向李玄都的胸口。
她多次調動異能,臉色微微發白,她的三系異能雖然強大,但消耗更大。
她每出一招就是別人三倍的消耗量。
而眼前這一招已經順勢目前她最強的一擊。
眼看著三股能量直對著自己而來,李玄都卻站在原地,沒有躲。
他右手掐訣,金光再次炸開。
這次不是防禦,而是反擊。
那股爆開的金光像一面牆,正面迎上了三股力量的交匯點。
出乎意料的是,三股力量和金光牆面撞擊在一起,沒有爆炸,沒有氣浪,反而是三股力量在金光的壓迫下同時消散。
就像蠟燭被一口氣吹滅。
瓏悅的掌心空了,應該說,不只是掌心空了,她體內的異能也已經消耗殆盡。
而且剛才為了使出最後一招他在意能不足的情況下,強行調動三系能力,此刻已經遭到了反噬。
一絲鮮血從她嘴角流出,她捂著胸口身形略微有些踉蹌。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頭看李玄都。
李玄都站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渾身沒有絲毫傷痕。
而不遠處老崔和李嶠倒在地上,一個捂著脫臼的手腕,一個被撞得直不起腰。
李玄都緩緩走向瓏悅,然後冷聲問道。
「你們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