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玄都神色大變,姜語棠立即追問。
「怎麼了?」
李玄都神色嚴肅,轉頭對他說道,
「通知局裡立即叫人前往城北,這群傢伙怕是要搞大動作!」
他語速很快,說話的同時不忘拿出一張黃色符紙交給白玉顏。
再次轉頭,看向凌霜。
「凌隊長,拜託你照顧好他們,我得先走了!」
說完他身形一閃已經離開了醫院。
大廳里姜雨棠站在原地,看著李玄都消失的方向,眼神暗了暗,然後轉身對凌霜說。
「你帶上白院長,先去和外面的人匯合,我去通知局長。」
凌霜沒有拒絕,因為在這裡,她的實力最高,外面的普通人和治安局的人還需要他來保護。
凌霜附身扶起白玉顏,楚瑤和裴戈緊跟在他身後,四個人快步走出了醫院大門。
……
城北,廢棄廠房。
這裡本是峻江市的一處污染物處理廠,後來廠子遷移,這裡就被閒置了下來。
平日裡只有幾個流浪漢,偶爾在這裡落腳。這座廠子裡一共有三處廠房,最大的便是廠子中央那處。
廠房因為年久失修,鐵皮的屋頂鏽跡斑斑,而兩側的老式窗戶早已經被木板釘死,裡面幾乎透不進一光線。
此刻昏暗的廠房裡有一點幽暗的綠光。
綠光下七八個吸血鬼正在吸食著血液,他們身前是幾十個普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們被捆住綁在廠房的角落裡,親眼看著一批又一批的人被這些怪物吸完血然後隨意的丟棄在地上。
然後又被廠房右側那些穿著黑袍的奇怪傢伙拖去,用水晶球一樣的東西在額頭上滾一圈。
最後被扔在角落裡。而那塊儲存屍體的角落此刻已經有了幾十具乾枯的屍體。
這些屍體有的蜷縮著,有的仰面躺著,面容上沒有明顯的傷口,但皮膚發青,乾癟,像是被抽空了裡面的東西。
「我們……我們是不是會和他們一樣……」
一個女孩看著自己的朋友被吸完血扔到地上,她驚恐抱著自己的頭,精神幾近奔潰。
她身後一個中年男人眼神充滿恐懼,但神志還算穩定。
他臉色蒼白卻堅定的說著。
「不會的,國家一定會來救我們的……一定……」
而在廠房最深處一個辦公室里。
三個吸血鬼,和三個黑魔法師正圍坐在一起,他們面前擺著一個巨大的銅鏡。
鏡子裡一個複雜的陣法正在緩緩成型。
那位為首的吸血鬼侯爵站在銅鏡前,他手裡端著一隻高腳杯,杯沿掛著暗紅色的液體,目光通過辦公室的玻璃,掃過廠房裡那些被綁起來的普通人,眼神微眯的說道。
「我們這邊血已經夠用了,你們呢,靈魂提取的怎麼樣?」
旁邊一個黑魔法師沒有抬頭,魔杖尖端的黑色霧氣正在銅鏡里輕點。
等到那抹霧氣徹底消失,那位魔法師才緩緩抬起頭,他嘴角掛著笑意。
「華夏人的靈魂更為純淨能量更高,雖然提取的數量不多,但陣法已成大半,等這最後一輪提煉完,我們的實力就能再提一截。到時候,就算749局來了也攔不住我們。」
另一個黑魔法師看著手裡的綠色藥瓶,眼底閃過一抹瘋狂,也跟著接話道。
「不只是749局,我們的深淵獻祭魔陣等大成,整個峻江市都會在我們的掌控之下。」
「很好!」
吸血鬼侯爵眼底閃過一抹得意。
「到時候我要第一個殺了那個叫李玄都的傢伙,吸乾他的血,然後把他的屍體製成標本,讓所有都記住,吸血鬼家族的榮耀永不被挑戰。」
就在幾人說話的間隙。
廠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外圍的吸血鬼快步跑進來,臉色發白,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氣促:「侯爵大人,外面有人來了。」
聞言,辦公室幾人都猛地站直了身子,那位侯爵看向他冷聲問道。
「來了多少人?」
那位吸血鬼子爵神情有些慌亂,他喘著氣說道。
「很多,少說有上百人,而且不止一個方向,四面八方都在朝著我們包圍過來……」
聽到這話,廠房裡的氣氛變了。吸血鬼侯爵放下手中的高腳杯,聲音冷下來。
「749局的人怎麼來得這麼快?」
說著他看向那三個黑魔法師其中之一,眼神不滿。
「你不是說分身能拖住他至少一整天,現在才過去幾個小時人怎麼k就追來了?」
那位魔法師臉色一邊,他手心一座水晶球緩緩升起,他嘴裡不知在念著什麼,很快他臉色一邊,水晶球落了下來,還裂了一道痕跡。
他捂著胸口,似乎受了不輕的傷勢,面對吸血鬼伯爵的質問,他眼神暗了暗說道。
「是我我低估了那個李玄都。我沒想到他能這麼快破了我的分身,而且還發現了我的探查……我估計他已經快到了……」
「這個華夏人果然難纏……決不能讓他毀了我們的策劃,告訴外面全力吸血,儘快布成大陣……」
那名吸血鬼子爵立刻點頭離開。
於此同時另一位魔法師神色暗了暗,卻沒有慌亂,而是將視線看向辦公室角落。
「怕什麼,我們還有一張王牌。」
隨著他的話,侯爵的視線落在廠房角落的一根立柱上。
蘇清禾被綁在那裡,嘴被膠帶封著,肩頭有一道淺傷,血跡已經幹了。
她本在中心醫院門口等待著李玄都,但沒想到姜雨棠四人進去後,就有一個吸血鬼將她擄走帶到了這裡。
她的目光正盯著辦公室那幾個人。
侯爵看了黑魔法師一眼:「你覺得李玄都會為了一個女人停手?」
「他會的,你不要忘記當初他敢孤身一個人去挑戰黑狐幫,不就是為了一個女人嗎?」
與此同時,廠房外面傳來一聲巨響,鐵皮門從中間被踢飛出去,砸在廠房內側的立柱上,濺起一片碎屑。
李玄都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整座廠房,掃過地上的屍體,掃過被綁在立柱上的人,掃過那六個圍在法陣邊緣的身影。
光線從身後照進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了廠房每一個角落:「你們以人命煉魂布陣,在我華夏的地盤上屠戮普通人,今日,我定要你們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