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歡，我知道！」
聞勁的聲音透過聽筒落進耳朵。
傾歡眨了下眼，淚撲簌簌的落了下來。
被那王八蛋倒打一耙時只有憤怒，可這一刻，傾歡說不出的委屈，「聞勁，你在哪兒？」
「我在……」
話到嘴邊，聞勁頓住。
她不是在問他此刻在哪。
她需要他！
「傾歡，我馬上到家！」
掛斷電話，聞勁抓起內線通知季成，「十點的會議挪到下午。」
「可是下午……」
季成的話還沒說完，電話已經斷了。
再追出辦公室，正看到聞勁消失在電梯口的背影。
邁巴赫駛出地下停車場，聞勁腦海里全都是葛律的匯報。
聞勁很後悔。
傾歡從他手裡要人說要做什麼的時候，他為什麼不多問一句？
如果他親自去安排，那個人渣是不是早就已經抓住，死了一萬次了？
那張早該連口氣都吐不出來的嘴裡，怎麼敢吐出傾歡的名字的？
綠燈開始閃爍。
聞勁提速，邁巴赫疾馳駛過斑馬線。
藍色電動車從車前擦過，聞勁眼眸驟縮，猛地剎了車。
嘭！
重力來襲。
聞勁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安全氣囊爆了出來。
「聞總，聞總……」
思緒的最後一秒，仿佛聽到了季成的聲音。
聞勁動了下手指，「別……告訴傾歡！」
等了一個世紀那麼久，聽到季成沉聲應是。
聞勁緊攥的手指倏地鬆開。
傾歡進門的時候，客廳里全是烏雞紅棗湯的味道。
蘭姨探出頭，「太太，午飯您想吃點什麼？」
「你看著準備就好。」傾歡要走，又想到聞勁一會兒會回來，轉身叮囑蘭姨，「做兩道聞勁喜歡吃的菜。」
「先生要回來啊？」
蘭姨臉上露出喜意。
傾歡轉身進了主臥，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
聞勁不在，主臥那張大床越看越空，越覺得冷。
傾歡換了身家居服，上樓去了兒童房。
窗簾徐徐拉起，整個臥室一片漆黑。
枕頭被子上全都是果香氣，像萱萱愛吃的草莓味QQ糖，又像桉桉愛吃的牛奶糖。
腦海里是兩小隻笑容燦爛大叫著媽媽撲向她的畫面，傾歡的思緒一點點放空，直至沉沉睡去。
再醒來，是被頭髮撓醒的。
「萱萱？」
傾歡怔了下，看向窗戶。
窗簾拉著，看不到外面的天。
傾歡伸手去摸萱萱的額頭，「哪裡不舒服？」
「媽媽，我沒有不舒服啊……我和桉桉放學了！」
萱萱眨眨眼。
傾歡坐起身，這才看到安靜坐在她身後看書的桉桉。
點了下觸控屏，窗簾打開，窗外赫然一片漆黑。
傾歡，我馬上到家！
聞勁沉穩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
傾歡奔出門，「蘭姨，聞勁回來過嗎？」
「沒有。」蘭姨搖頭，目光擔憂，「太太，你下樓吃點東西吧。午飯就沒吃，我看你睡著，就沒叫你，你……」
蘭姨還說了些什麼，傾歡一個字都沒聽清。
從兒童房跑回臥室，傾歡抓起手機給聞勁給打電話。
嘟！
嘟……
從前的聞勁，哪怕在開會也不會讓她等這麼久。
他要麼壓低聲音，「嗯，你說……」
要麼掛掉，回一條微信，【傾傾，怎麼了？】
可這段時間，他不接她的電話，也不回她的微信。
傾歡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還是說，那個王八蛋的話，他信了？
他明明說他都知道的啊！
連日來的憤懣和委屈在這一刻齊齊爆發，傾歡衝出臥室，衝進了駕駛座。
轟！
庫里南疾馳駛向聞氏大廈。
傾歡走出99樓的時候，整個走廊一片漆黑。
秘書處也空無一人。
空氣里還殘留著清潔工打掃衛生留下的清新劑香氣。
傾歡重新撥打電話。
嘟！
嘟……
「太太……」
接電話的是季成。
傾歡走去落地窗邊，「聞勁呢？」
「太太，Boss在跟墨西哥海外分公司的幾個負責人開會。」季成答道。
「是嘛……」
落地窗外，整個帝都宛若一條威武的游龍，游弋在燈火闌珊的璀璨星河裡。
星星點點的光芒落進傾歡眼底。
可傾歡心底一片荒蕪。
聞勁，你為什麼要騙我？
我們不是說好忘記過去，忘掉那五年，重新經營這段被我們錯過的婚姻的嗎？
嘟！
傾歡掛斷電話，轉身走進電梯。
庫里南停在家門口，傾歡看到了那輛園區車。
再想到她急匆匆奔出門，兩個孩子可能也嚇壞了。
傾歡進門時，臉上帶著笑容。
「歡歡，這麼晚了，你去哪兒了？」
嚴文慧滿目擔憂迎上來。
在99樓站了半個多小時，傾歡已經想清楚了。
無論她和聞勁之間出了什麼問題，這一次，決不能再把爸媽和兩個孩子扯進來了。
傾歡笑，「我去公司陪聞勁吃晚飯了，不然他肯定要把晚飯拖成夜宵。」
「這樣啊……」嚴文慧長出了一口氣，「蘭姨說你急匆匆走了，我還以為出什麼事兒了呢。你這孩子也是，蘭姨煲了一天的湯，你該帶一點過去的呀。浪費了蘭姨的心血！」
「蘭姨燉的烏雞紅棗湯，不是給我補氣血的嘛，這也要分給他？媽你越來越偏心了！」
「？臭小孩，疼聞勁不就是疼你？……老宋，走了！」
「你等我和桉桉下完這一局，哎呀，這小子越來越厲害了，馬上，外祖父就下不過你嘍……」
爸爸的兩鬢都白了，分明前幾天還是烏黑的。
還有媽媽，眼睛裡還有紅血絲，不知道這幾天晚上是不是又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
傾歡眼睛有些熱。
宋池野端著碗冒熱氣的烏雞湯從廚房出來，放在了餐桌邊，「歡歡，過來喝湯。」
傾歡一頓，想到了剛撒過的謊。
一句「我已經吃過了」還沒說出口。
宋池野看過來，「蘭姨煲了大半天呢，別浪費她的心血。」
「哦……」
傾歡應聲，過去坐在餐桌邊，接過宋池野遞來的湯匙，小口喝了起來。
甜滋滋的湯，全是雞肉和紅棗的香甜，一點都不油膩。
傾歡被碗裡的熱氣熏得眼睛生疼。
就聽宋池野沉聲道：「歡歡，先吃飯，吃完再說！」
猝然抬眼，正對上宋池野一臉瞭然的陰鬱。
仿佛他什麼都知道。
知道她和聞勁出了問題。
知道她剛剛撒了謊。
傾歡眨了眨眼。
宋池野抬手拍了拍她的頭，「歡歡，爸媽都在，我也在！先吃飯……」
生怕一開口眼淚就要掉出來，傾歡點點頭，低頭喝湯。
可宋池野依舊看到了掉進碗裡的那一滴淚。
心在痛，宋池野想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