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晚會那夜聞勁就發現了,部落女孩子們手上都帶著一串手鍊。
那麼普通的手鍊,仿佛隨手撿了幾片貝殼果殼,鑽了個洞把它們串在一起,就成了一串手鍊。
簡簡單單,卻讓人挪不開眼。
聞晟說,部落的女孩兒人手一串。
那是父母、兄弟姐妹、親朋好友的心意。
貝殼是海邊才有的稀罕物,翻遍整個草原也不見得能找到三兩片,要爬到很高的樹上,鳥巢里才會有。
果殼象徵碩果。
而石頭代表永恆。
都是這世間最普通的東西,可是部落眾人對新生兒最美好的祝禱,希望她長長久久。
另一層深意,聞晟沒說,可聞勁感覺到了。
只有女孩兒才可以孕育,她們是一個部落能不能延續下去最重要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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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女孩兒從一出生就格外珍貴,她們是天神對部落的祝福。
打從看到那些手鍊時就想,別人有的,他的傾傾也得有。
及至聽聞晟說完,聞勁覺得,心動不如行動。
白天部落各司其職,他作為一個無所事事的外來者,到處亂逛。
聞勁撿了很多漂亮的果殼和石子。
又厚顏從部落德高望重的長者們那裡討要了些貝殼。
打磨。
鑽洞。
聞勁做了一天一夜才串好這個手鍊。
雖然不值什麼錢,更加比不上傾歡首飾櫃裡最不起眼的手串,可這是他的心意。
「喜歡嗎?」
聞勁看著傾歡。
傾歡撥弄著那些粗糙又砂礫感滿滿的石頭果殼,又對著光看了看,「我好像……在那裡見過它。」
聞勁一怔。
傾歡冥思苦想半天,還是沒想起來,「總之,謝謝啦!」
聞勁專注的看著傾歡。
他都不記得,她上一次這樣輕鬆愜意的跟他說話,又這樣溫柔的笑,是什麼時候了。
他弄丟了她。
好在,又找回來了!
「你吃飯了嗎?我好餓,我們去吃飯好不好?」
聞勁把傾歡的手握在掌心裡。
傾歡垂眸,目光滑過他的腕錶,搖頭,「我吃過了。」
聞勁臉上顯出一絲失望。
傾歡推開他的手,「我還有好多事要忙呢。你快去吃吧!……下午你要回公司是不是?那你下班記得去看桉桉和萱萱,萱萱都念叨你好幾天了。」
聞勁眸底有光芒亮起,「傾傾,我可以回家了?」
傾歡瞪他,「那是我家!」
聞勁:……
雖然她氣呼呼的,可顯然,跟從前神色平靜,說出口的話卻一句比一句冷的生氣要柔和的多。
聞勁仿佛抓到了那個訊號。
「好,我忙完就回家!」
摸了摸她的臉,被她避開。
聞勁起身要走,又頓住腳回頭看傾歡,「傾傾,你問下陳序哪天有空,我們一起請他吃飯。」
傾歡心裡的雷達滴嗚作響,「為什麼要請他吃飯?」
聞勁仿佛看到了傾歡頭頂那隻炸毛的小貓,「要不是他,我和宋總哪能那麼快定位到直升機的去向?雖然他和你青梅竹馬,情誼非同尋常,但是,這樣的恩情,必須鄭而重之致謝。」
「不用,我已經請他吃過飯了!」
「那不行!」聞勁堅持,「你是你,我們是我們!更何況,爸媽和宋總也說要謝謝他的,到時候,請他來家裡吃飯吧!」
傾歡覺得聞勁更怪了,搞了趟玄學回來,心思都琢磨不透了,「你到底去哪兒了?」
「不告訴你!」
聞勁的聲音消失在樓梯口。
不告訴他,那她問大哥。
傾歡給聞晟打電話。
嘟了很久,電話接通,那頭的聞晟聲音里都透著生無可戀,「你們夫妻倆,這是急著繼承我的財產嗎?一個折磨我的身心,一個折磨我的肉體!」
「……」
拿開手機看了眼,後知後覺這個點,聞晟那邊還是半夜。
傾歡速戰速決,「大哥,你和聞勁去哪兒搞玄學了?我怎麼覺得他回來以後整個人神神叨叨的,好像哪裡不對勁的樣子。」
聞勁哪裡不對勁,聞晟不知道。
但是傾歡顯然更不對勁。
祖母去世那幾天,她對聞勁愛答不理的,聞勁算著時間想跟她一起呆一會兒,她冷的像喜馬拉雅山頂的雪蓮花。
一轉眼,聞勁搞了趟玄學,她開始好奇他的去向了?
好苗頭!
聞晟清醒了些,「那你去問他啊!你問我,我是說呢,還是瞞著呢?說吧,背叛了一母同胞的親弟弟,瞞著吧,又對不起你!說,或者不說,我都里外不是人,歡歡,你這不是坑我嘛……」
???
大哥,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大哥!
傾歡一驚。
那頭喂喂餵起來,「餵?……歡歡你說什麼?……喂,信號不好啊!……餵?」
嘟!
電話斷了。
傾歡:……
【大哥,演技見長哦,奧奇卡欠你一個小金人!】
【炸彈.jpg】
發了條微信過去。
傾歡收起手機,不想了。
街邊的計程車里,秦今安掌心都是涼的。
聞勁把她送到公寓樓下就走了。
秦今安仍舊不敢相信,傾歡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行李箱都沒顧上放回家,丟給管家轉身出門打了輛車。
一路跟到醉京枝工作室,看到了二樓落地窗邊的傾歡。
電話還沒撥出去就掛了。
秦今安看到了蹲在傾歡面前的聞勁,也看到了傾歡腳上那雙不屬於這個季節的軟靴。
直覺告訴她,一定發生過什麼。
而傾歡好運的逃過了一劫。
那麼,傾歡沒事,對方一定有事。
再看到手機里那幾個她沒接到的未接來電,秦今安出了一身冷汗。
電話是那人打來的嗎?
不,一定不會是他!
那就是,他落到了誰手裡。
對方在釣魚執法,想釣出她。
手都在抖,秦今安再抬眼,就見聞勁已經離開。
傾歡不知在做什麼,噙著笑的從容模樣,無端透出一股溫柔聖潔的氣質。
眼前是勝券在握的傾歡。
耳邊是聞勁片刻前的那幾句警告。
一想到她就這麼輸的一敗塗地,秦今安想要放聲尖叫。
「小姐,您在這裡下嗎?還是要去哪裡?」
司機在問。
秦今安回過神,一句「回剛剛那兒」還沒開口。
手機叮鈴鈴的響了起來。
中介打來的。
一想到很快陸揚和商況野就會知道她回來了。
秦今安頭大如斗,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接通了中介的電話。
不知道那頭說了句什麼,秦今安臉色劇變,「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