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煙回到工作室已是下午兩點。
做好了被傾歡和黎莞盤問的準備，推門進去之前，顧煙甚至深呼吸了一口。
推開門，店裡靜悄悄的。
一樓沒人。
二樓也一片靜謐。
不應該啊！
往常這個時候，店裡就是沒客人，雁子也會忙著熨燙新收到的旗袍，或者準備二樓的果盤茶歇什麼的。
「雁子？雁……」
嘭！
嘭嘭！
顧煙走上旋轉樓梯。
三聲巨響，漫天禮花。
仿若置身冰雪世界，五彩繽紛的禮花洋洋灑灑的罩了她滿頭滿臉。
顧煙仰頭，看到了傾歡黎莞和楊鴻雁的燦爛笑臉。
「煙煙，要幸福哦！」
「煙總，人生進入新篇章了，事業愛情雙豐收，人生贏家哦！」
「煙煙姐，祝你幸福！」
沒有盤問。
也沒有質疑。
只有滿滿的祝福。
顧煙又一次體會到了幸福到流淚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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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煙，真的好突然啊！看到陸少朋友圈的時候，我還以為你被他綁架了呢……」
「煙煙姐，如果我沒猜錯，陸少是周五晚上表白求婚的吧？哇，真的好浪漫啊！」
「煙煙，你和陸少商量好了嗎？婚禮安排在什麼時候？」
「……」
耳邊鬧哄哄的，心裡咕嘟嘟的像燉了過湯。
可顧煙一眼就看出了傾歡的心不在焉。
她是真心為她高興。
可又像是強打起精神的。
樓下有人進門，傾歡看過去，楊鴻雁已經一個箭步竄下了樓。
黎莞也起身跟了下去。
顧煙扭頭看向傾歡，「歡姐，你怎麼了？」
「沒事……」傾歡搖搖頭，看了眼手機。
聞勁剛剛還發了微信，說他午睡起來了，問她有沒有午睡，小葡萄乖不乖。
可傾歡心裡沒來由的發慌。
就好像要出事兒。
往松雲府家裡打了個電話，宋茂安和宋池野去公司了，媽媽和秀姨在花房給蘭花們做保暖，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寒冬。
幼兒園微信群里還有老師們發來的小視頻，午睡起來的孩子們正兩眼放空頭髮亂亂的排著隊等老師扎小辮，抑或者洗手吃水果。
有條不紊，不慌不忙。
可傾歡的心跳不規律的起伏。
沖顧煙搖搖頭示意她沒事，傾歡轉而問她：「你們怎麼打算的？」
「沒怎麼打算。」對傾歡，顧煙知無不言，「陸揚說，全聽我的。」
婚禮對她而言可有可無，一想到那些繁縟的流程她就想省略。
可陸揚說，不爭饅頭爭口氣，他要給她全京圈最高調最豪華的婚禮，讓顧宏岳和顧家人知道，她再也不是從前那個能任由他們拿捏的顧煙了。
顧煙輕易就被說服了。
「等明年開春吧，冬天穿婚紗冷死了……」顧煙笑道：「反正我肯定要等你和諾諾生完寶寶出了月子的。你們是我最重要的人，絕對不能缺席我最重要的人生篇章。」
「好，一定！」傾歡笑，「那，今晚要不要慶祝一下？」
「必須要！」顧煙點頭，「陸揚說，朋友圈官宣太不正式了，其他人他懶得搭理，但是咱們這一群人，他是一定要當面知會一下大家的。餐廳都訂好了。」
一口一個「陸揚說」，看得到的甜蜜。
傾歡笑著，心情放鬆下來。
懶得回家再往餐廳趕，傾歡在工作室逗留到六點多，跟顧煙黎莞一起出發去了餐廳。
坐進車裡時還收到了聞勁的微信，說他也準備出發了。
傾歡頓覺今天一整天的心慌意亂都是庸人自擾。
途徑城南大道時路面堵塞了幾分鐘，遠遠瞥過去能看到有事故，傾歡還叮囑聞十九慢點開。
走進包廂沒看到聞勁，傾歡的心又一次突突的跳了起來。
摸出手機，電話還沒打出去。
季成打來電話，「太太，Boss的車子追尾了，要晚點……」
「聞勁呢？」
「Boss沒事，就是額頭……」
季成的話還沒說完，傾歡已經轉身衝出了餐廳。
庫里南疾馳駛向醫院。
聞勁的車子是被身後那輛計程車追尾的。
計程車司機駕齡十多年，車裡載了個即將臨產的孕婦。
一路疾馳向醫院趕的時候還打110報備了。
電話里，接線員告訴他哪條路更近更暢通。
後視鏡里還能看到疾馳趕來的鐵騎。
可早起出門前還檢修過的車子在那一瞬剎車失靈，衝過紅燈後不受控的撞上了前面的豪車。
邁巴赫後車廂里，抱著筆記本電腦的聞勁額角扎在筆記本一角，當場鮮血淋漓。
傾歡趕到的時候，聞勁已經處理完傷口，眉骨貼了白色紗布。
四目相對，聞勁眸光含笑一派無礙的釋然。
傾歡的心重重沉了下去。
「這不是沒事嗎？」正對上傾歡眼裡濃重的哀色，聞勁上前牽她的手，「計程車里那個孕婦，剛剛在產科誕下了一對雙胞胎。」
傾歡抬眼。
聞勁笑著摸了摸她的臉，「傾傾，只是個巧合！」
巧合嗎？
她不信！
可傾歡臉上露出驚喜的笑，「生啦？」
聞勁點頭，「我讓季成包了個紅包給她。計程車司機那邊也交代過了。」
計程車司機全責。
可聞勁沒打算追究。
他的這點輕傷，也就算不上什麼了。
心裡又悶又堵，面上卻一絲沒顯，傾歡抬手觸了觸紗布，「疼嗎？」
「疼。」到嘴邊的不疼改了口，聞勁點頭，得寸進尺的擁住傾歡，「傾傾，你吹吹，就不痛了！」
收穫傾歡的白眼一枚，「你幾歲了？」
只要有老婆疼，管他幾歲！
聞勁擁住傾歡，把下巴搭在她肩上。
傾歡沒掙開。
聞勁眼裡浮起笑意。
車子被撞，劇痛襲來那一刻的驚惶，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傾歡還在他身邊，就是他最大的幸福。
手機響，那頭的陸揚意氣奮發，催問他遲到不說，怎麼還把傾歡拐走了。
聞勁說馬上到。
牽著傾歡的手去了護士站。
傷口已經止血，紗布摘掉，再抓幾下頭髮，不細看幾乎看不出受傷。
聞勁攬著傾歡坐進車裡。
到餐廳時已臨近八點，距離陸揚定下的吉時過去了一個小時。
可陸揚一副聞勁傾歡不到誰催都沒用的架勢。
宴廳門推開。
廳內眾人齊齊看過來。
聞勁攬著傾歡緩步入內。
陸揚一喜，抬手吩咐，「人到齊了，開始吧！」
落地窗邊，秦今安臉色難看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