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的那處秘密山坳子裡,是基地最重要的口糧來源。
野大豆在那裡長勢喜人,可他們也不能坐吃山空。
秦臻書早就說過,想用普通大豆來人工雜交育種,增加大豆產量。
鄧驅虎更是提點過,後山上能摘到兩個新鮮野蜂巢,必定是有地方能讓土蜂采蜜。
看來他們對那山坳子裡的東西,了解得還不夠深入。
韓清明、許建國看看王大順手裡的小乖寶,又看看面露讚許的秦臻書。
「沒問題,咱們明天一早起來,就去山坳子裡翻地,養豬肉!」
至於兩隻母羊、四隻小羊,它們此刻被野豬肉的腥臊熏得躲在雞舍後面。
大花、二花倒是好奇地站在當場,咯咯噠地啄著帶血的石頭縫。
「咱們基地也沒啥草給羊吃,不如明天一起帶去,又能放羊、又能施肥。」
秦臻書要不是因為崇拜鄧驅虎,學了雷達通訊,他最初的理想是學農。
華國建國已經二十多年,但還有很多吃不飽飯的地方。
他作為知識分子,一直以為國家和人民發光發熱為己任。
「羊糞是很好的肥料,等明天往地里一堆,就等著腐熱生肥,待到開春時,這就是上好的底肥!」
福寶聽不懂他說的一堆名詞,但知道秦叔叔說的都是對的。
她開心地咧嘴笑,靠在王大順的肩膀上,一下子睡著了。
聽著她哈呼哈呼的聲音,王大順跟抱了個地雷似的,慢慢挪著腳步往回走。
「今天福寶是累壞了,交給我吧。」
周愛芳把孩子抱下來,小心翼翼地貼貼她的額頭。
暖烘烘的小孩兒香噴噴,還混雜香波的味兒,簡直想讓人咬一口。
第二日一大早,福寶被一股奶香饞醒。
她眼睛還沒睜開,小嘴就碰到個碗邊,裡面是從沒聞到過的清甜香氣。
「福寶快嘗嘗,這是你大順叔早起煮好的羊奶。」
福寶咕咚咕咚喝下去,香得兩手抱住碗,一滴不剩的全喝了。
這才睜開眼,卻看到周愛芳眼圈黑黑的。
「周阿姨,你眼睛咋了?」
周愛芳看看鏡子裡的自己,心中嘆口氣。
她這一宿也沒咋睡著,兩個小時驚醒一次,就怕福寶再不見了。
可這些話也不好說給孩子聽,她算是體會到啥叫「不養兒不知父母心」。
「你大順叔煮好第一鍋羊奶,給了你和鄧老,知道你愛喝,他肯定高興。」
外面是聲勢浩大的鍛鍊聲,還有趙玉大嗓門的歌聲。
「……魚兒離不開水呀,瓜兒離不開秧……」
這歌詞寫得好,聽得福寶嘴巴饞,有點想吃魚和瓜。
要是趙玉知道她的想法,肯定把她當做知己。
福寶咂巴咂巴小嘴,品出這羊奶里還加了蜂蜜,可真甜啊。
但她是個喜歡小動物的好孩子,爬下床趴在窗戶上往外看,憂慮的小眉毛蹙在一起。
「周阿姨,羊奶被窩喝了,小羊喝啥呀?」
周愛芳一愣,被小孩子純真善良的心感動。
「小羊已經能吃草了,待會兒就帶它們去山坳子。」
福寶隔著窗戶看到鄧驅虎在一眾科研人員的簇擁下,邁著小碎步在跑步。
人們口中都吐著哈氣,一跑一過好像騰雲駕霧。
福寶嘰嘰咕咕地笑著,任由周愛芳拿熱毛巾給她擦臉。
「周阿姨,你的香香真好聞,可是快用完了。」
往山上送的只有存得住的糧食,像女同志愛用的雪花膏、香波啥的,都是她們自己帶的。
可過了三年,周愛芳的友誼雪花膏,也只剩下個底兒。
要不是福寶來了,她都捨不得用。
「不過沒關係,等爺爺的研發成功,窩下山去鎮供銷社,給你買新的。」
福寶說話一向熨帖人心,周愛芳擦好她的小臉蛋,歡喜得把她抱進懷裡。
「將來我要是能生個你這麼可愛的孩子,該有多好。」
這話福寶愛聽,咯咯咯地笑出聲。
誰讓以前師父老嫌棄她,說啥「誰攤上你這樣的熊孩子,可要累死」。
不就是來的小動物會在道觀拉屎嘛,可人家都是帶了見面禮的。
師父吃人家采的果、捉的魚時,知道咂摸嘴巴。
轉頭就抱怨屎太多,漚肥、施肥累得他腰痛。
真是麻煩的老頭子!
不過福寶看著鄧驅虎跑紅的臉,噘著嘴有點想師父了。
正在這時,趙玉哇呀呀地跑過來,一下子趴在窗戶上,嚇了福寶一跳。
「福寶,出來啊!韓隊長他們要去山坳子了,你不去玩兒嗎?」
福寶一下子把師父拋到九霄雲外,蹬著小腿兒撒丫子跑出來。
山坳子位置隱蔽,在半山腰左轉右轉才找到地方。
與山頂積雪寒冷相比,這裡竟如同已經開春一般,溫暖宜人。
羊和雞見了鬆軟的黑土地,歡呼一聲撒歡起來。
這裡長的野大豆鬱鬱蔥蔥、密密麻麻,但也有許多雜草,足夠羊吃了。
韓清明望著一片美麗的綠色,心中感慨。
當初山上只有兩袋棒子麵,連充飢都做不到。
如今竟有了這樣一處世外桃源,能讓他們吃喝不愁。
「韓隊長,我去那邊找找有沒有植物開花。」
秦臻書與他打個招呼,帶著趙玉往更深處走去。
韓清明趕緊喊了一聲,「當心有蛇。」
早聽戰士們說過這裡有蛇,所以才沒人往更深的地方去。
但鄧驅虎的想法很有道理,有野蜂巢的地方,必然在不遠處有鮮花。
否則,那些新鮮蜂蜜都是哪裡來的?
秦臻書應了聲,拿著棍子,帶著趙玉往裡開拔,幾個小戰士跟在他們身邊。
大花、二花高興地扇著翅膀撲騰,黑土地里的蟲子,可別石頭山上多多了。
小狗崽追著飛蟲連蹦帶跳,玩得不亦樂乎。
韓清明指揮其他戰士採摘野大豆,王大順亦步亦趨跟著福寶。
大伙兒幹得熱火朝天,福寶人小,幹不了啥正事。
但她扒拉著比她高的野大豆稈兒,總覺得哪裡有股甜味兒。
——「福寶!你別亂跑!不然待會兒大順叔又要哭了!」
小狗崽一邊蹦躂著撲蟲子,一邊嗚嗚沖福寶叫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