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驅虎摸了把稀疏的白頭髮,按捺住心中的激動。
「老頭子我可是白給自己取這個名字了,看來能驅虎的是咱們小福寶啊!」
秦臻書就算來長白山駐紮三年,也沒見過啥猛獸。
畢竟雷達基地這裡是一片石頭峭壁,寸草不生,啥動物也不過來。
他那只有科研的榆木腦袋裡,從不認為老虎有啥可怕的。
不就是只大一些的貓嘛。
「老師,我們福寶的本事大著呢。」
秦臻書完全沒把這場意外當一回事。
王大順撓撓頭,心說這也算是知識分子不懼危險。
鄧驅虎看著他的表情,讚揚道。
「你們做的很好,唯物主義戰士就要一切都按照科學來考慮。」
就算孫喜樂他們問起來,那就用趙永峰院長的那套理論,去對付嘛。
王大順現在也分不清啥叫科學、啥叫迷信了。
晚上,天黑透了。
延安SX250運輸車終於緩慢爬上基地。
重達5噸的雷達設備整機搬進來,足足折騰了半宿。
大人們喊著號子努力時,福寶已經在周愛芳懷裡睡得哈呼哈呼。
她兩年前救了大老鷹,從那以後隔三岔五就有野鴿子肉吃。
現在又救了大老虎,不知它會給她送來啥好吃的。
在夢裡咂咂嘴,福寶囈語地念叨著「鹿肉、鹿肉……」
——
山路上偶遇老虎的事,根本瞞不住。
特別是那兩個差點成為虎口下亡魂的小戰士,簡直把那天的事說得比戲文還精彩。
「當時我們都以為自己要死了,就聽呼哨一聲,那小福寶從天而降!」
「只見她小手一指,呔!老虎,休要傷人!——你們猜這麼著?」
趙玉和幾個年輕科研人員在院子裡盯著實驗室修建。
休息時,已經聽他們說過幾十次了。
「當然是我們福寶如同孫悟空一般,把大老虎給打退了。」
趙玉左右翻看圖紙,打個哈欠。
她覺得他倆真是被當兵耽誤了,應該去鎮上說書。
「可不咋的!你們別不信,當時就是這樣的!」
這兩個年輕軍人太單純,並不知道為啥整個雷達基地都當他們是誇張。
明明就是福寶救了他們的命,他們還親眼看到,那大老虎還跟她說話來著。
鄧驅虎在辦公室里,聽到外面的吵鬧,雞賊地與秦臻書對視一眼。
這種事傳得越誇張越好,就怕藏著掖著,才容易讓流言泛濫。
還不如就隨他們說去,誰還能相信一個五歲孩子,能驅使老虎不成?
「老師,要不說還是你的陽謀厲害,這就叫無為而治的智慧。」
秦臻書將一份圖紙畫好,交給鄧驅虎。
「老師你看,再有半個月,新實驗室就能建成了。」
人多力量大,特別是這麼多技術人員齊心協力、出謀劃策。
一個小小的雷達基站就這樣建設起來。
「以後咱們也有954的頭銜,不用像以前那樣怕人知道行蹤了。」
秦臻書很高興,雖然他不是個愛熱鬧的人,只喜歡埋首故紙堆。
但主動遠離人群和被動隔絕人群是不一樣的。
他的學生們都是年輕孩子,偶爾能下山溜達溜達,實在是很好的調節方式。
其他人也是這麼想的,所以,這一陣基地里的氣氛非常鬆弛。
唯有孫喜樂成天皺著眉頭,還在尋思那天老虎的事。
「許政委,你是說那天的事都是巧合?你們救了那老虎,是出於保護野生動物的心思?」
他幾乎以為自己的記憶被篡改了,咋就記著是福寶指揮金雕,給老虎找來草藥。
然後那老虎在福寶的指揮下張開嘴巴,沒有吃掉幫助它的韓清明。
一個勁兒撓頭的孫喜樂,那為數不多的頭毛兒都要撓沒了。
許建國作為政委,太知道咋給人做心理工作了。
「那當然了,我們在山上三年,救治過不少動物,啥樣的猛獸都見過。要不說這畜生也是通人性的,都知道有事來找雷達基地的人。」
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那態度認真到把自己都騙了。
「孫團長你沒在長白山里住過,不知道這些動物可有靈性了。要不東北有句老話『棒打狍子瓢舀魚,野雞飛到飯鍋里』。」
孫喜樂眉眼抽抽到一塊堆兒,嘴丫子都咧著合不上。
他被許建國這話說的愈發迷糊。
——那話不是在說東北物產多嗎?跟動物有靈性有啥關係?
再說了,哪個動物真有靈性,專門往你飯鍋里跑啊?
不等他想明白,被幹活的韓清明高聲喊過去,忙著指揮小戰士工作了。
隔著人群對視一眼,兩位戰友心照不宣地點點頭。
因為整個基地見過那天事情的人,都淡定地對待那件事。
以至於孫喜樂和他的兵們都在反思,是不是他們見識太少,大驚小怪了。
對這一切完全沒感覺的福寶,依舊在基地里快快樂樂地吃吃喝喝、玩玩逛逛。
直到新實驗室建成那天,揚花鎮部隊的人們終於要離開。
那兩個被她救了的年輕軍人,把身上所有零食都留給她,親熱地叫她沒事就下山去玩。
雖說雷達基站不比之前的雷達基地是絕密的存在,但也不能辦啥大張旗鼓的歡送會。
「以後糧食會每半個月送上來一次,都是能過明路的。」
孫喜樂留下這句讓人放心的話,帶著他的兵們離開了。
他們悄咪咪上山,又悄咪咪下山,來無影去無蹤。
長白山中,這座掩藏在懸崖峭壁上的雷達基地,終於再次歸於平靜。
辦公室里。
「老師,如今我們的試驗獲得成功,上級的意思是積極研發硅藻土製成的吸波輔助設備,為整個長白山中掩藏的雷達基站,實現跨越式升級。」
秦臻書胸中萬丈長虹,深知科學研究不會終止,他也有了新的目標。
鄧驅虎更是老懷安慰,身體恢復健康,力不從心的工作也有了更好的動力。
「臻書,我們的理想也許真的要實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