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德笑眯了眼，客套地擺擺手，嘴角卻笑得要咧開。
「那我可就等著亨特先生的好消息！」
亨特吃完喝完，吳天德將殘羹剩菜端出去，還沒關上門就聽見他的呼嚕聲。
東北的火炕一般人扛不住，誰來了能不迷糊呢？
他看著根本沒吃乾淨的好肉好菜，心疼地咂咂嘴，卻也只能倒了。
「花旗國的飛機，最好快點能來！」
——
懸崖雷達基站的新實驗室、新設備，在人們的愛不釋手中正式啟動。
增加了硅藻土製造的吸波設備，原本雜亂無章的雷達電波在屏幕上成為一條直線。
不，不能算是直線，是聲音幾乎不受干擾的美妙曲線。
「老師，你聽！我可從來沒有聽到過這樣圓滑流暢的聲音。」
秦臻書拿著耳機，放在耳朵上，高興得渾身戰慄。
鄧驅虎眼裡閃動淚光，這可是他三年來研究的心血大成！
「想必現在各個基站都已經更新設備，老師，你的大名一定已經傳遍華國各地。」
秦臻書很為老師感到驕傲，反而鄧驅虎並不在意這些虛名。
他們正在高興慶賀時，突然，一個突兀的滴滴聲響起。
正在記錄雷達屏幕數據的趙玉，笑嘻嘻的嘴立即合上，眉頭蹙起。
「報告！方位182，距離90公里，高度4200！發現不明飛機靠近！」
這台雷達設備啟動第一天，綠瑩瑩的雷達屏幕上，指針一圈圈掃視轉動。
鄧驅虎、秦臻書看到一個小點點，隨著滴滴聲不斷閃動。
趙玉沉著冷靜，在圖板上記錄飛機位置，畫出航跡線。
幾秒鐘後，這個小點點越來越近，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
鄧驅虎臉色凝重，拿起一旁的電話機，直接撥給空軍指揮所。
「東北方位、4100距離出現疑似小型機，飛入我國領空，無通報，是否我機？」
秦臻書和趙玉都緊張地等著那邊的回覆，涼氣順著後脊樑爬上後腦勺。
一陣嘈雜聲過後，是空軍指揮所的聲音。
「並非我機！一等戰備！一等戰備！懸崖雷達基站隨時匯報敵機位置與狀態！地空飛彈已進入戰鬥準備！」
激烈緊繃的回覆讓實驗室里寂靜無聲。
下一秒，許建國、韓清明衝進實驗室，拉著鄧驅虎就要走。
「接到孫團長電話，揚花鎮進入一級戰備！鄧老，您跟我們走！」
長白山各個雷達基站都有能躲避敵人轟炸的掩體，特別是這裡。
因為鄧驅虎的存在，懸崖一邊的石頭空洞成為天然隧道，能很好地保護老專家。
「不行！新設備剛剛啟動，我這個核心研發人不在，難道讓我的學生衝鋒陷陣？」
鄧驅虎脾氣上來，韓清明、許建國都不敢硬拉他。
秦臻書這一陣帶著福寶早起跑步，身子骨強健很多。
他和趙玉一人一邊，硬是把鄧驅虎抬起雙腳離地。
「臻書你……趙玉你也跟著鬧……」
他倆一句話不說，在這種關鍵時刻，絕不能讓老師出現任何閃失。
「老師，你是國寶，委屈你進防空洞坐一會兒，福寶肯定也進去，你不會無聊的。」
他們剛被老人家架到門口，就見一團火焰似的紅通通小孩兒撲過來。
周愛芳在她身後追著臉色慘白。
「爺爺！外面有轟隆隆的大怪獸來啦！」
相比於大人們的恐懼緊張，福寶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是多麼嚴重的情況。
周愛芳趕緊把她抱起來，覺得嘴唇都在發抖。
「鄧老，我們一起進防空洞。」
她來山上三年，雖然知道這是一場艱苦卓絕的科研鬥爭，也做好應對突發事件的打算。
但真的來臨時，她也免不了害怕。
「窩不去，窩要看大怪獸！」
小狗崽告訴過她，那種大怪獸是鋼鐵建造的，卻能像大老鷹一樣在天上飛。
這樣神奇的大怪獸她還沒見過，一定要親眼看看才行。
可為啥爺爺和叔叔阿姨們都這樣害怕？
危急時刻，周愛芳也不像之前那樣哄她了，抱起來夾在胳膊肘底下。
敵機突然出現，不知意欲何為。
但可以肯定的是，與發現硅藻土礦藏有直接關係。
很有可能就是為了在建設初期，轟炸掉這座懸崖基站。
不僅能讓新實驗室、新設備的成本打水漂，最重要的是摧毀華國科技發展的起點。
讓妄圖崛起的華國人都知道，他們依舊是那個落後挨打的國家！
可就在他們要把鄧驅虎扛到防空洞，電話再次響了。
急促的鈴鈴聲好像催命符，趙玉連忙接起來，只聽見空軍指揮部的指令傳來。
「鄧驅虎？鄧驅虎？臨時任命鄧驅虎為本次戰備指揮官！長白山地對空飛彈已經準備完畢！隨時等候雷達端指令！」
那聲音嘶啞乾裂，帶著無盡革命熱忱，賦予鄧驅虎巨大權力。
這下沒理由進防空洞了，鄧驅虎緊握的手攥到發白。
但帶著堅定不移的信念，看向秦臻書和趙玉。
趙玉只能把電話交給他，鄧驅虎接過來，沉著冷靜的聲音緊繃到僵硬。
「是！鄧驅虎接受指令！現在匯報敵機坐標！」
趙玉飛快將雷達屏幕上的數據寫下來，舉到鄧驅虎面前。
「東北偏西方位，3600距離，可以判斷為小型轟炸機！全體雷達基站聽令，火控雷達同步調轉天線，對準該方向開機搜索！」
因為是一級戰鬥準備，長白山各處的雷達基站電台全線開通信號，同步指令信息。
「綠林基站收到！回測數據糾正，3780距離！」
想必是綠林基站位置更靠近長白山深處，才能比他們這裡的回測數據更精確。
其他基站全都回復收到，可直到現在，鄧驅虎還沒接到地空飛彈基站的消息。
「老師，原來長白山上竟然還有地對空飛彈基站。」
秦臻書喃喃自語，他從不知道基站以外的事。
沒想到看似荒涼的長白山，竟然隱藏著這麼多同志，就連地對空也是早有準備。
綠屏雷達上的光標一圈圈旋轉，那滴滴聲不斷緊湊，白色光點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