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背著蘇軟軟不敢耽擱,徑直向記憶里老巫醫的木屋跑去。
一路上,三人都警惕著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
記憶里的木屋很快出現在眼前。
木屋上的藤蔓都被扯掉了大半,屋門半掩著,地上還有不少沾著血的印記。
「澤,羽,把軟軟從我背上抬下來吧。」
蘇軟軟只覺自己離開凌的後背,又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凌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推開搖搖欲墜的木門。
木門直接「咔嚓」一聲掉了下來,屋內草藥味撲面而來。
「老巫醫不在。」
羽在木屋裡環視一圈,臉露愁容。
只見木屋裡一片狼藉,老巫醫整理的草藥也散落一地。
「到底是誰幹的!」澤氣得渾身發抖。
凌冷靜地在屋內踱步,發現角落裡有一張桌子,雖然歪掉了,但桌面上的灰塵明顯較少。
他挪開桌子,發現桌下竟然是泥土。
「你們兩個過來,我覺得這裡有蹊蹺!」
澤將蘇軟軟暫時放在椅子上,三人合力把泥土挖開。
泥土很快被拋開,露出一塊木板。
「也許老巫醫就在這下面!」凌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什麼?老巫醫死了還被我們挖出來了嗎?」澤則是被嚇了一跳,差點哭了出來。
「蠢貨!真不知道軟軟怎麼看上你的!」羽翻了個白眼。
凌沒有理會兩人,而是把木板掀開,果然露出一條地道。
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裡面還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
「澤,你在上面保護好軟軟,我和羽下去一趟。」凌的聲音壓得很低。
澤點點頭,化作獸形,將蘇軟軟保護在自己懷裡。
凌和羽一前一後進入了地道。
地道漆黑一片,凌適應了一下後,便可以看清。
但羽是鳥類獸人,在黑暗中根本就看不清。
凌早就考慮到這點了,但他還是不放心讓羽單獨和蘇軟軟接觸。
萬一這是連環計呢?
地道很窄,看牆壁上夯土的痕跡,並不像新挖的。
走了幾十米,面前忽然出現一道石門,想必後面就是石室。
凌不禁在心裡感慨,種種細節都表明,黑豹部落曾經一定很是繁榮。
年邁的巫醫,族人精緻的衣物,現在竟然還有地下密室。
可這樣繁榮強大的部落是怎麼淪為現在這樣呢?
思緒間,凌找到了石門的開關。
石門轟然打開。
一個黑豹在開門的瞬間就向兩人撲來,凌迅速反應,擋在羽的前面,和黑豹撕咬起來。
一狼一豹打得不相上下,片刻後都咬到了對方致命部位。
羽在一旁急得團團轉,看到這一幕,不禁大喊出聲:「凌!」
黑豹聽到後明顯一愣,竟然停下了撕咬動作。
凌趁著黑豹愣神的功夫,翻身將他壓在身下,腳踩在他的脖頸處,隨時可以踩下去讓他咽氣。
他語氣狠厲,對著身下的黑豹問:「你們老巫醫呢?」
「凌,真的是你?」
玄的聲音從身下傳來,這隻黑豹竟然是玄的獸形。
由於雙方都有些過於緊張了,沒意識到對方的氣味比較熟悉。
既然是熟人,凌趕忙放開了玄。
「羽,你去上面和澤一起把軟軟帶下來吧。」
羽看到兩人是熟人,鬆了口氣,立馬轉身折返回去。
凌沒有忘了最要緊的事情,對著正在查看自己傷口的玄再次提問:「你們老巫醫還在嗎?」
玄的眸子暗了暗,語氣沮喪:「在,但是情況不太好。」
凌皺眉,接著問:「黑豹部落到底經歷了什麼,還有多少倖存者?」
玄嘆了一口氣,聲音有些顫抖:
「來了一群實力很強的雄性,搶走了部落里大部分的年輕雄性,雌性和幼崽幾乎都存活了下來。」
「事發時,我在迷霧森林找真正的幽冥草,回來時部落已經被洗劫一空了。」
「倖存者都跟著老巫醫躲進了地下石室,我正好碰到有雌性偷偷外出覓食,才知道她們都先躲進了這裡。」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又過了一道石門,約有一百來個雌性出現在兩人面前,都三五成團地依偎在一起。
她們看到玄平安無事地回來,都鬆了一口氣。
老巫醫顫顫巍巍地迎了上來,上下檢查玄有沒有受傷。
「孩子…沒事就好…」
「你是那個姑娘的獸夫嗎?」她轉頭看向凌,仔細辨認來人是誰。
凌仔細地解釋道:「是的,等我們回去後發現軟軟中毒了,聽說只有您會解毒,這才又來了。」
老巫醫還未來得及詢問。
一旁的玄像被踩了尾巴一樣,慌忙問:「中毒?軟軟中什麼毒了?」
「我也不清楚,就是在迷霧森林裡碰到什麼毒物了。」凌搖了搖頭。
玄一臉愧疚,低著頭說:「都怪我,如果當時不是跟著小白回來,軟軟就不會中毒了。」
凌有些無奈,說了句實話:「如果你沒有跟著小白回來,軟軟也采不到真的幽冥草了。」
「凌!開門!」石門外響起澤的聲音。
玄趕忙上去把石門打開。
只見澤懷裡抱著一臉慘白的蘇軟軟走了進來。
澤一眼就注意到年邁的老巫醫,徑直抱著人來到她面前。
蘇軟軟感覺自己的眼皮被一隻粗糙的手指翻了一下,手腕又被握住。
隨之,老巫醫蒼老的聲音響起:
「她沾染了毒藤上的毒液,竟然還能活到現在。」
「我明白了,她是不是服用了少量的幽冥草?」
「是的。」凌感到一陣後怕。
玄從懷裡掏出一株幽冥草,忙不迭問老巫醫:「幽冥草就可以給她解毒嗎?」
「捨得!」玄沒有猶豫,直接將幽冥草遞給凌,「你給她餵藥吧。」
「謝謝。」
凌接過那嫩綠的草,又從澤懷裡接過蘇軟軟。
他小心翼翼地捏開蘇軟軟的唇瓣,將草一點一點送進她的口中。
幾人緊張地圍在蘇軟軟身邊,等待著藥效發作。
片刻後,蘇軟軟猛然一顫,原本慘白的面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緊緊皺起眉頭,發出一聲低吟。
因為疼痛,她雙手下意識地抓住凌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去。
凌感覺到蘇軟軟的體溫急劇下降,有些著急地問老巫醫:「這是怎麼回事兒?」
老巫醫檢查了一下後,緩緩地說:「毒藤的毒性已經深入血液了,解毒的過程會比較痛苦。」
「聽到了嗎,軟軟,撐一下,很快就好了。」凌輕輕撥弄了一下粘在蘇軟軟臉上的頭髮。
藥力在蘇軟軟體內流轉,一點點清除著毒性。
終於,痛楚消散,蘇軟軟的意識像飄在海里浮沉,艱難地睜開眼。
視線模糊,入眼是凌鋒利的下頜輪廓。
幾道熟悉的聲音也傳來:「軟軟,你好了嗎?」
感受到熟悉的幾人,蘇軟軟的心終於是安定下來了。
身體的疼痛和灼熱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睏倦。
她身子一軟,徹底失去了力氣,靠在凌的懷裡,氣息微弱但很平穩。
這一舉動,又將幾人嚇一跳。
玄趕忙拉著老巫醫上前檢查。
老巫醫檢查過後,表情終於放鬆下來,向大家笑了笑,說:「毒已經解了,她現在就是睡著了。」
凌找了一處平坦的地方,將上身的獸皮衣脫下來,墊在地上,讓蘇軟軟平躺著好好休息。
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可蘇軟軟的危機解除了,黑豹部落卻還面臨著未知的危機。
誰都不知道那些強大的雄性會不會突然再折返回來。
而且這次危機很是詭異,不符合常理。
如果是流浪獸人來洗劫一個部落,肯定是優先搶走雌性的。
可黑豹部落被搶走的大多都是雄性。
這也太讓人想不通了。
就在凌思考時,黑豹部落的雌性都開始哭了起來。
有的抱在一起嚎啕大哭,有的獨自低低抽泣。
一個年輕雌性上前抱住老巫醫,哽咽地開口:「阿奶…他…他死了…」
凌心下瞭然,原來這些雌性是因為感受到自己的伴侶突然沒了生命氣息才哭的。
一隻手忽然扯了扯他的胳膊,只見澤紅著眼睛,聲音哽咽地問:
「凌,你說要是我死了,軟軟也會這麼哭嗎?」
「不會。」凌有些無語。
澤聽到後,從哽咽變為趴在蘇軟軟旁邊失聲大哭,竟然成了整個石室里哭得最大聲的人。
有不少雌性都呆愣愣地看向他,好奇發生了什麼。
凌被聲音吵得有些後悔,自己剛剛為什麼那麼無情。
「哎呦!」澤痛呼一聲,哭聲立馬停止。
原來是蘇軟軟被吵醒,扇了一下澤抓在她身上的手。
「我是睡著了,不是死了。」蘇軟軟睡著後並沒有聽到幾人的對話。
所以她會生氣自己還沒死,澤就跟哭喪一樣。
但她清醒過來發現,周圍的雌性都在低低哭泣,明明自己睡著前,也沒聽到有人哭。
凌,羽,玄發現蘇軟軟醒了後,都立馬圍了上來。
「凌,這些雌性是黑豹部落的嗎,為什麼都在這裡哭?」
凌將自己知道的和猜想的都告訴了蘇軟軟。
蘇軟軟聽後一臉凝重,起身走向老巫醫,對她說:
「阿奶,現在這裡誰做決定?」
「既然黑豹部落大部分的雄性都已經死了,不如讓這些雌性去銀狼部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