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飛揚的後槽牙磨得硌吱硌吱響,「你自己沒有鬼仆嗎?」
「沒有呀。」枝枝誠實地回答。
風飛揚氣的半死。
枝枝掏出束縛咒,啪的貼在風清揚的胸口,「搞定!」
風飛揚被無形的繩子捆住,一動不動。
他的雙眼如毒蛇般陰狠地刺著枝枝,「小屁孩,你以為你很厲害?你就算抓住我也沒用!我的師父會救我的!」
「你只有一個師父,枝枝有三個呢!三比一大,枝枝又贏了!」枝枝啪啪啪給自己鼓掌。
風清揚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這個死孩子!
砰——
門被踹開。
裴璟行帶著錦衣衛沖了進來,他雙眼灼熱,「枝枝,你沒事吧?」
「枝枝沒事!」枝枝看著他們,「爹爹,你們有事嗎?」
錦衣衛陷入沉默。
在神奇樹根的保護下,他們的飛魚服還是被吸血蝙蝠啃咬得破破爛爛。
有的人臉上、手上被咬了,還在淌血……狼狽至極!
好在沒有死人。
枝枝嘆氣,「枝枝早說了,不帶你們,你們非要添亂。」
錦衣衛看天看地,假裝很忙。
「謝謝枝枝。」裴璟行將龍脈放到枝枝的手中,冷聲下令,「把妖道帶走,嚴加審問。」
「是!」錦衣衛將風清揚押走。
「爹爹,你是不是很擔心枝枝?」枝枝揚起腦袋問。
裴璟行的耳根子紅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方才看枝枝被關進門中,心好像被揪住。
他不喜歡這種被牽絆的感覺。
作為東廠的人,他更不該跟慕家有牽扯。
「走吧,本督主送你回府。」裴璟行答非所問。
他確認枝枝沒受傷後,疏離地走在前面。
枝枝將四方以及剩下的鬼手收進兔子包,快步跟在裴璟行身後。
「爹爹……」
裴璟行:「……」
「爹爹,你是不是很討厭枝枝?」枝枝委屈地撇嘴。
她不傻,她看得出來,爹爹不喜歡她。
裴璟行皺起眉頭,「……」
討厭嗎?
並不……
「爹爹,小心!」
裴璟行有些心不在焉,他踩中了枝枝的蹴鞠,腳下一滑,從三級台階上摔了下去。
腦袋碰到了庭院中祭壇的桌角,傷口在汩汩流血。
他昏了過去。
「啊……爹爹……」枝枝焦急地喊道。
「九千歲!」錦衣衛一擁而上。
枝枝跟著裴璟行去了裴府。
裴璟行被太醫診斷後,頭上纏著紗布,昏迷不醒。
「爹爹,你醒醒啊,你不要死哇……」
枝枝帶著哭腔,使勁晃著他的身子。
「爹爹,爹爹……」
「嗚嗚嗚……」
枝枝掉金豆豆了,一雙圓圓的杏眼濕漉漉的,包子臉漲得通紅。
這詭異而滑稽的場面,讓下人跟錦衣衛既心酸又好笑。
九千歲怎麼可能生女兒呢?
福寧郡主一定是被祝青雲虐待得太狠,所以渴望有個爹爹疼愛自己。
唉……
「多好的孩子啊。」東廠的太監眼圈都紅了。
錦衣衛整齊地點頭,他們心疼地看著枝枝,「是啊。福寧郡主抓鬼都沒哭,可卻為了督主哭成這樣。」
枝枝哭得一抽一抽的,有點崩潰,「爹爹,你還沒用東西跟枝枝交換呢,你把東西給枝枝再死啊。」
眾人:???
「嗚嗚……」枝枝越想越氣。
爹爹沒了,那就沒了吧。
反正這個爹爹好像也不喜歡枝枝。
可化緣要是中斷了,她還怎麼攢功德啊?
她的靈力剛才都用完了!
床榻上,裴璟行做了個冗長的夢。
五年前的一幕幕浮現在腦中……
那晚,他跟慕南笙……的確發生了不可描述的一切。
他醒後,害怕追殺的人找到他,牽連慕南笙,於是就走了。
他原想,這次平安以後就嚮慕南笙提親,對她負責,可是他失去了那一晚的記憶……
銅錢劍感受到小主人在傷心,從兔子包飛出來。
它發出微弱的呻吟聲,溫柔地摩擦著枝枝的腦袋。
就像在安慰。
「小錢錢,都怪你!你臭顯擺什麼啊?剛才變得那麼那麼大……把枝枝的靈力都耗光了。」枝枝的小眉毛一擰,有點生氣。
銅錢劍:???
它裝死,又飛回兔子包。
枝枝的臉蛋上掛著晶瑩的淚珠,可憐又可愛,把太監、錦衣衛的心都看化了。
忽地,屋外驟然安靜,落針可聞。
只見,齊翊玟來了,他的身後跟著慕南雨以及恢宏的帝王儀仗。
齊翊玟穿著明黃色的龍袍,神情幽深得像一潭死水,威壓的帝王之氣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枝枝怎麼樣了?」他的目光在庭院掃視一圈,步伐急如星火。
與此同時,慕東升從相對的方向走來。
他的身後跟著芙蓉、慕南笙。
雙方撞見,四目相對,皆有些詫異。
自從五年前慕東升因病停職,他們私下甚少來往……
就算枝枝釐清了他們的誤會,阮如煙也勸了齊翊玟,可並不足以挽回早已分崩離析的師生情誼。
「參見皇上。」慕東升板著臉,他的眼中蘊著擔憂跟埋怨。
他在責怪齊翊玟,讓四歲的孩子去捉拿邪師。
齊翊玟冷冷地錯開眼,可語氣還是帶著敬重,「老師免禮。」
「枝枝跟璟行怎麼樣了?」齊翊玟輕揚下巴。
守門的太監有些一言難盡,他正欲張嘴,一陣輕微的抽泣聲就從屋中傳來。
「枝枝!」齊翊玟不故儀態的跑進寢房,「枝枝……」
慕東升有些詫異。
沒想到小皇帝這麼關心枝枝。
他們緊隨其後。
齊翊玟看到床榻上,昏迷的裴璟行跟抹眼淚的枝枝,心咯噔一響,「枝枝,怎麼了?」
「皇桑,爹爹會不會死啊?」枝枝擔心的問。
齊翊玟吁出一口氣,他溫柔的揩去枝枝臉上的淚水,「摔一跤罷了,怎麼可能會死?枝枝,你真是全天下最善良的孩子。」
「皇桑,爹爹死了,這裡的所有東西都是枝枝的了,對吧?」枝枝已經平靜下來了。
眼淚不能解決問題,她已經想好了退路。
或許爹爹的遺物,就是交換蹴鞠的東西。
齊翊玟:???
眾人:???
後面,慕東升、慕南雨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認誰當爹不好?
認一個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