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異的雙頭犀牛晃了晃腦袋，
總覺得似乎有什麼氣息從身邊一晃而過。
還沒來得及捕捉，就消失不見。
於是它保持著之前的頻率，在營地大門前慢悠悠地踱著步。
為了測試「無聲假面」對變異動物的效果，
姜萊貓著腰，有意與它擦肩而過。
被一兩隻變異動物提前發現，
總比衝進動物堆里才意識到不對來得好。
好在，無事發生。
姜萊明顯能感覺到身體變得與之前不太一樣了。
經過和將離的實操戰鬥後，
「殺手是怎樣練成的」在精神高度緊繃的調用下實現了融會貫通。
其中的「暗殺技巧」在當下的情況里突顯出了重要的作用。
姜萊此刻就像一道虛無的影子，
身上深藍色的衝鋒衣幾乎與四周的黑暗融為一體。
她踩在鬆軟的雪地里，
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
連同呼吸也降到極致。
雪色靜謐，仿佛要將她的腳印一同掩埋。
前後不過短短几分鐘，姜萊就已經靠近了那格外悠閒自在的「大黑耗子」。
她的腳步慢了下來。
攥著「污染獸血」的手微微鬆開。
姜萊可沒想過直接貼到人家臉上去。
沒人會喜歡突臉，哪怕是一隻「大黑耗子」。
萬一人家條件反射，嚇得當場拔槍給她一梭子怎麼辦？
姜萊覺得，苟一苟更健康。
為了小命，還是謹慎行事。
畢竟，那可是槍誒。
她一個凡胎肉體的、柔弱的小女孩怎麼受得住？
和預想中一樣，
當姜萊的手指一根根鬆開，
「污染獸血」暴露在空氣里時，
不遠處那原本正彎腰扒拉著一隻雙頭麋鹿的「大黑耗子」動作頓住。
它碩大的鼠頭動了動，緩慢的直起腰。
「啊……是交易的味道……」
低沉的男聲像是在喃喃自語。
「大黑耗子」抽出手帕，慢吞吞地擦拭著自己剛剛觸碰過雙頭麋鹿的手指。
它轉過身，目光精準地越過擋在面前的動物，
看向戴著「無聲假面」的姜萊。
「嗯？」
它疑惑地發出一聲鼻音，
」怎麼沒人提醒我，這裡有一場假面舞會？」
姜萊感覺它說話的語氣有些奇怪，
雖然是中文，但莫名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英倫腔。
還是只洋耗子呢。
她對於對方能透過「無聲假面」發現自己這件事並不驚奇。
「污染獸血」的氣息已經暴露出去，
要是連這都沒法發現她，
那姜萊就要考慮一下到底是進行「交易」還是「單方面交易」了。
一般來說，她是個很遵守規則的人。
但那是一般情況。
黑沉沉的鼠眼落到姜萊臉上，
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
「玩家嗎……」
「大黑耗子」的鼻頭動了動，
「好奇怪的味道……人類？異種？」
姜萊沒說話，只是抬起自己拿著的「污染獸血」，
輕輕晃了晃。
「大黑耗子」立刻就被吸引了注意。
它的目光瞬間從姜萊臉上移開，
直勾勾地盯著那晃動的「污染獸血」。
「你想買點什麼？」
「大黑耗子」問，
「道具？還是消息，亦或者別的什麼。」
話音剛落，姜萊眼前就彈出系統提示：
「恭喜玩家，成功觸發「黑市商人·菲尼克斯」。」
「已為玩家同步解鎖該商人的好感度顯示。」
「溫馨提示，請玩家切勿過度依賴該好感度數值。」
「務必謹記，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給了好感度的同時又相應的提示。
姜萊細細品了品。
看起來曾經有不少玩家在這上面栽過跟頭。
甚至有可能因為某些原因影響了正常遊戲進程，
否則系統不會這麼好心地特意給出提示的。
她抬眼看去，果然在「大黑耗子」頭頂看見了淺淡的名稱顯示。
正是——
「黑市商人·菲尼克斯」
「好感度：0」
「對方與你只是陌生人。」
賭對了，還真是「黑市商人」。
姜萊眸光微斂。
有了之前世界BOSS「巨鳥格格安」和「海怪尤里絲」的前車之鑑，
《山海經》和北歐神話都已經出現，
那她很難不順著對方的姓名聯想到部分傳說。
姜萊記得「菲尼克斯」在部分故事裡，
指代的是所羅門七十二柱魔神第三十七位，不死鳥。
傳說中，他天性善良，不喜紛爭。
專精詩歌藝術與古典學識，能授予召喚者卓越的創作才華與修飾技巧。
只是眼前的「大黑耗子」，
似乎怎麼都和「不死鳥」不太沾邊。
但無論如何，
姜萊現在也沒法當著一隻老鼠的面問人家：
「你怎麼不是『不死鳥』？」
這不是添亂嗎？
槍子兒也不是非吃不可的。
她收了心緒，沒有回答「菲尼克斯」的問題，
反而又從背包里摸出了「腐蝕毒囊」。
「噢，天吶。」
「菲尼克斯」一雙鼠眼眯起，
「我最近恰好想結識一位毒師。」
它愉快地拍了拍手，
動作看似輕柔實則蠻橫地推開了擋路的動物。
鼠臉上帶著不露齒的微笑，停在姜萊面前：
「這位美麗善良的玩家小姐。」
「請問，您是想購買道具，還是消息，亦或者置換一些『黑市幣』呢？」
頭頂上的「好感度」極其不情願地往上跳了「5」點。
離得近了，它西裝口袋裡那屬於手槍的輪廓更加清晰。
說著，不等姜萊回答，
「菲尼克斯」就繼續自顧自道：
「如果您急需，我不太推薦置換『黑市幣』呢。」
它露出一點尖牙，
「我的同僚們都是很糟糕的傢伙。」
「美麗善良的玩家小姐，我祝福您永遠不會遇見它們。」
「菲尼克斯」望著姜萊，笑道：
「如果您想要購買消息。」
「我可以為您傳遞一些科學與藝術方面的問題。」
聞言，姜萊表面不動聲色，
實際上心裡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不為別的，「菲尼克斯」所說的特性，恰好貼合了作為所羅門魔神的不死鳥。
而黑市商人又不止一位，
如果這個群體真的和所羅門有關……
姜萊摁下心頭的思緒，豎起了一根手指，
比出一個「數字1」的手勢。
這是要購買道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