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沈青燃瞳孔微微收縮，
停頓了一會兒才說完後半句話，
「呃，一個光團？」
只見流動的乳白色霧氣中，
並沒有出現某個完美比例的男人。
而是一團半透明的銀白色光球，
其中隱約還有金色的微光在閃動。
它出現的選擇，就因為太過龐大的體型，
晃得幾人眼睛一疼。
姜萊看向面前這團散發著光暈的神秘物質，
它並沒有降落到地面，像是懸浮著，
最高處幾乎要觸及到「生命樹」的第二層枝椏。
硬要說的話，
這團「光球」大概也算是具備那麼一丁點的人形輪廓。
但哪怕完全看不清對方的五官，
幾人也能感覺到，它在微笑。
帶著一種神聖的，仿佛包容一切的笑意。
「光球」緩緩靠近，又在幾米開外停下。
旋即，它開口了。
準確來說，這應該不能算是「說話」。
因為姜萊沒有聽不見任何跟「人類語言」沾邊的聲音，
只有一種渾厚舒緩的嗡鳴，
輕輕地拂過「生命樹」的枝葉。
可它的意思卻準確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腦海——
「孩子們。」
它說，
「歡迎你們。」
幾人都沒有貿然開口。
在這「光球」說話的剎那，消失已久的系統重新出現。
兩行信息提示出現在「光球」之上：
「名稱：亞當」
「生命值：？？？/？？？」
姜萊眸色沉了沉，
這玩意的「生命值」全是問號。
意味著無法對抗，不能攻擊。
「噢。」
見他們沒有說話，「亞當」笑了笑，
「你們在看我頭頂上的小東西嗎？」
它說著，竟然伸出手，
隔著虛空輕輕點了點那行系統文字。
它動作和言語，炸得幾人頭皮一麻。
不等幾人開口，「亞當」繼續道：
「我感受到了。」
「你們想要離開這裡。」
它沒有任何生氣的意思，
就像是一個態度溫和的長者。
姜萊就見這「光球」上的光暈閃爍了一下，
旋即，四把「真實之刀」浮現在幾人面前。
「你們隨時都可以離開。」
「亞當」的語氣依然沒有變化，
「我尊重你們的選擇。」
可四人誰都沒有動。
他們有種莫名的直覺，那就是，
「亞當」話，還沒有說完。
果不其然，低沉的聲音緩緩傳來：
「傷害自己，是有罪的。」
「亞當」說。
它似乎有些悲憫，看向眾人：
「哪怕萬劫不復，也要離開嗎？」
姜萊眯了眯眼。
又聽「亞當」繼續開口：
「你們又該如何確定，「外面」就是「真實」。」
「「裡面」又是「虛假」的呢？」
光球浮動了一下，
語氣裡帶著難以言喻的憐憫：
「或許，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虛妄。」
「只有歸於「伊甸園」，才是唯一的「真實」。」
「為什麼要拋棄「真實」，投入「虛假」之中呢？」
光暈逐漸擴大。
在一片夢幻的朦朧之中，
似乎有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朝著四人展開了雙手，作出懷抱的姿態：
「我可憐的孩子。」
「情感讓你們的軀體變得沉重而渾濁。」
「留在這裡，你們將不會再有任何的煩惱。」
「人類短暫且無意義的生命，才能迎來不朽。」
光暈越來越大，快要占據整個視野。
「啪嗒。」
姜萊握住了懸浮在面前的「真實之刀」。
伴隨著一聲什麼破滅的輕響，
光暈的擴散驟然停止。
另外三人猛地回神。
沈青燃胸口起伏兩下，看著面前的光球，
冷汗已經浸濕了後背。
就在剛剛，他感覺自己的身心好像在那古怪的嗡鳴聲里，
變得無比安詳、舒適。
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閉上眼，
投入那看似聖潔柔軟的光暈之中。
「亞當」看向姜萊。
姜萊卻沒看它，只是把玩著手裡的「真實之刀」。
這東西看起來很鋒利，
仿佛只需要輕輕一划，就能「無痛」歸西。
「可憐的孩子。」
「亞當」又開口了，
它對著姜萊道：
「看來你已經作出了選擇。」
「執著地想要回到那「虛假」之中。」
「既然如此，我尊重你的選擇。」
話音落下，它便不再說話了。
好像是真的不再作妖，放任姜萊離開似的。
姜萊抬眼看了它一眼，
手指撫過刀柄上的藍色寶石。
在「咔噠」一聲後，系統文字赫然出現了變化。
——「真實之刀」變成了「虛妄之刀」。
姜萊看著面前逐漸變得半透明的刀體，勾起嘴角。
她只需要牢記一個問題。
那便是，自己正處於「狼王莉莉絲」，
也就是「世界BOSS」的相關機制里。
哪怕再相似再詭異，這裡也不是真正的「伊甸園」。
而無論是從之前大家對於「狼王莉莉絲」的機制分析，
還是現在「中招」之後的切身體會，
都能明顯發現，「狼王莉莉絲」貌似沒有「觸之必死」的技能。
最後的「斬殺階段」也好，
回應了「不要回應」的東西也好，
都沒有讓「玩家」立刻暴斃。
因此，姜萊懷疑，在這裡，只要是機制，就會有生路。
哪怕隱蔽，哪怕彎彎繞繞，
也存有一線生機。
但也不能忘記，「世界BOSS」沒有那麼好心，
在「中招」之後放他們進來溜達一圈，
聽一個莫名其妙的鬼東西發表一通演講，
隨後又將他們輕易地釋放出去。
這是不可能的。
所以當「亞當」出現之後，
姜萊就在思考，這個機制里真正的「殺機」，
到底是什麼？
直到剛剛，她發現了。
「亞當」蠱惑人心的本事固然厲害，
卻也不是不能反抗的。
它既然能直接引誘玩家產生投入光球的衝動，
又何必絮絮叨叨地說這麼一大堆？
說來說去，無非就是在強調所謂的「真實」和「虛假」。
姜萊覺得這應該不會是遊戲閒得沒事拿來「水字數」的東西。
她的目光便放到了「亞當」帶來的「真實之刀」之上。
這裡如此強調真與假的區別，
那他們已知當下處於某種類似「靈魂」，
也就是「虛假」的狀態，
真的能直接使用「真實之刀」嗎？
姜萊只是想用「歸西」的辦法從這裡出去，
又不是真的想歸西。
再加上，當她握住「真實之刀」後，
「亞當」的反應十分微妙。
姜萊心裡的猜想便更加落地了。
她看似隨意地把玩著，其實就是在試圖尋找這刀的玄機。
好在，功夫不負姜小萊。
還真當她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