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萊回想起自己獲得「真愛魔咒」時的情況,
那是「熔絲紡錘」產生的額外掉落。
與憤怒有關的愛……
現在「僕役休息室」里的人又提到了「生氣」「後悔」的字眼。
不等姜萊進一步思考,她忽然敏銳地察覺到,
一門之隔的屋內陷入了不正常的死寂。
什麼聲音都消失了,
就好像剛聽見的談話只是一場錯覺。
姜萊心裡咯噔一聲。
她額頭冒出一滴冷汗,沒有去看那微微敞開的門縫,
反而伸出手,無聲地比了個手勢。
其餘四人見狀,緩緩後退,遠離了這扇老舊的大門。
「吱呀——」
大門發出一聲呻吟,緩緩從內向外地打開了。
但在此之前,姜萊並沒有聽見任何靠近的腳步,
就好像這門是憑空自己敞開的一樣。
黑色的裙擺在餘光里一晃而過。
姜萊一驚,立刻移開了視線。
是那條規則!
「王宮內沒有穿著黑色服飾的僕從。」
「它們來自被放逐的黑暗仙子,具有極強的攻擊性。」
「若諸位見到穿著黑色服飾的僕從,請勿與之交談,勿要與之對視。」
「記住,千萬不要讓它們發現,你看見了它們。」
那穿著黑色衣服的傢伙似乎從「僕役休息室」走出來了,
緩緩靠近不遠處的姜萊等人。
陰冷的黑暗氣息無聲地侵蝕著。
幾人剛剛還聽見過的熟悉聲音再度響起:
「嗚嗚嗚,公主好可憐呀。」
「她好可憐呀。」
「他們怎麼能這麼對待她呢……」
兩道聲音交錯響起,卻沒有再進行對話。
擬人的聲音激得人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別低頭。」
姜萊急促地吐出幾個字。
她若無其事地盯著面前的林熹望,
卻是在告訴所有人。
規則里不僅有「請勿交談」和「請勿對視」。
還有最重要的一條——
「千萬不要讓他們發現,你看見了它們。」
所以,這條規則的核心,
並不在於「看見黑色服飾」的僕從,
而在於「對視」「交談」,以及「被它們發現」。
假如做出過於明顯的迴避動作,
就會暴露出自己看見了它們,從而被發現。
感受著那越來越近,帶著深深惡意的氣息,
姜萊的大腦飛速運轉。
怎麼辦?
直接假裝什麼都沒有看見,然後離開,
還是停留在這裡,裝作在交談?
看上去,似乎是直接離開更好一點。
但那傢伙目標明確地朝著他們走過來,
顯然是鎖定目標了啊。
姜萊的餘光里已經窺見了一片黑色的裙擺。
這東西,貌似是有些許自我意識的。
既然有自我意識,那指不定就會跟著他們一起離開。
這附近也沒有第六條規則中提到的「騎士長」,
行進過程中,保不住就會來個「驚鴻一瞥」的對視。
可停留的話,
一群人站在這裡,一動不動地嘮嗑,
跟冒充呆頭鵝似的。
萬一那傢伙繞到某個隊友的身後,
人下意識就會看上一眼。
那也會觸發「對視」的規則。
在「離開」和「停留」之間,
姜萊腦海里冒出來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忽然沖幾人道:
「走吧。」
這句話說得沒頭沒尾,但另外四人相應迅速。
林熹望鬆開一直攪著發尾的手,
京雲岫順勢牽住她,安撫地笑了笑。
沈青燃緊繃的肩膀沉了沉,
笑著勾住虞瓷的脖子:「走走走。」
這次他注意了,沒有踩到對方的鞋子。
姜萊徑直領頭走向了「黑裙子」出現的「僕役休息室」。
她率先推開門,走了進去,
隨後將門撐著,面對幾人,讓他們能挨個依次進入。
這樣一來,姜萊便成為了唯一一個,
面對著」黑裙子」的人。
她的目光低垂,盯著自己扶門的手。
一、二、三、四。
當四個人全都進入到房間後,
姜萊無視餘光里那抹近在咫尺的黑色,
淡定地將門緩緩合上。
距離太近了,她幾乎都能感覺到對方怨毒的視線落在自己頭頂。
這玩意,身形高挑細長,
和普通人類有著明顯的區別。
休息室的大門被徹底合上,
隔絕了那陰森的黑暗氣息。
姜萊站在門邊等了一會兒,直到門外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她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成功了。
身後緊張的四人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沈青燃鬆開虞瓷的脖子,豎起大拇指:
「牛啊,姜姐。」
姜萊擺擺手:「看看這裡面有沒有能收集的東西吧。」
她選擇進入這扇門也不是完全沒有原因的。
主要來源於之前那一聲,門打開時發出的「吱呀」聲。
這讓姜萊意識到,「黑裙子」出來需要「開門」,
那就好辦了。
幾人也不含糊,當即在房間裡搜索起來。
裡面的陳設很簡單,幾張低矮的床架並排擺放著,
上面鋪著的粗麻布墊子都已經起毛。
每兩張床之間放著一隻舊木箱,用作隔斷和儲物。
房間的牆面由粗灰泥抹平,除了一張掛毯外,
沒有別的多餘的裝飾。
姜萊站在那張掛毯下,眯了眯眼。
這張掛毯和他們房間裡的一樣,
是「國王」、「王后」,以及懷裡的「小公主」。
她短暫地思考了一會兒,又看向其他地方。
角落放著一隻落灰的煤油燈。
姜萊走過去:
「名稱:廢棄多年的煤油燈」
「似乎是多年前僕從們值夜時的工具。」
「但自從那件事情發生後,王宮便取消了值夜。」
「這盞燈已經無法使用了。」
姜萊沒有想到,系統文字也能提供一些相關信息。
「那件事」這三個字一出現,
她視線範圍內的「故事完整度」再次向上漲了百分之一。
變成了11%。
這個進度目前看起來比較緩慢,
但還處於秘境的第一天,除了晚上的「述職」任務外,
他們還沒有真正接觸到故事的核心。
這麼一想,倒也算正常。
房間那頭,沈青燃拿著一封信,糾結了一會兒。
在「可能存在信息」和「道德」中反覆橫跳,
最終還是小心地打開了這封信,
一目十行地閱讀起來。
讀著讀著,他忽然「誒」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