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最好騙了,
尤其是這樣沒有成年的小女孩,
對方一定會同情她的。
駱禾轉移視線,希冀地望向站在姜萊身側的女孩。
她沒有注意到,
當她走近姜萊,第一次提出「加入」的時候,
對方就慢吞吞地靠過來,
抓住了姜萊的衣角。
隨後抬起眼,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駱禾試圖從林熹望還帶著點嬰兒肥的臉頰上,
探尋到一絲一毫的猶豫、不忍。
然而,她卻看見,
對方原本帶著溫軟笑意的眼睛,
在對上視線的剎那,
一點一點沉寂了下去。
那雙圓潤的眼睛就那麼黑沉沉地看著她,
旋即,小幅度地皺了皺眉頭。
在林熹望旁邊,那位氣質清冷的女人,
也目光淡淡地掃了過來。
駱禾到嘴邊的話猛地一頓。
明明後者一句話都沒有說,
卻莫名讓她感覺到心驚肉跳。
像是被什麼冷血動物盯上了似的。
駱禾隱約覺得自己的判斷似乎出現了什麼失誤,
但是又說不上來具體的。
慌亂歸慌亂,駱禾還是不想放棄。
她已經考察過了,另外的幾個人,
「天賦能力」都很一般,
還不如她現在原有的好。
駱禾咬咬牙:
「我知道他們上午收集到的信息。」
「我們交換,就讓我跟著你們吧,好嗎?」
她說著,眼眶發紅:
「這個秘境裡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真的…很害怕。」
「就算是「污染物」,也比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好啊!」
駱禾說得急切,心裡卻忍不住破口大罵。
她原本只想用已知的「花拉仙子」信息討個好,
證明自己不是吃白飯的,然後順勢加入隊伍。
畢竟,這信息就在「王宮布告欄」上,
而能夠進這個「黃金」秘境的,高低都有點水平,
肯定早就發現了這則信息。
用大家都知道的東西來討巧,
駱禾怎麼想怎麼划算。
但現在,這人不鬆口讓自己加入,
才迫使她不得不多拋出一點別的東西。
——姜萊還是沒有反應。
駱禾快要按捺不住自己想要翻臉給這幾人來上一刀的心了。
她硬生生忍下來,帶著笑問:
「隊伍應該也不是你的一言堂吧?」
如果換作平時,駱禾是一定不會說出這種話的。
但現在,她已經被姜萊的態度弄得有些惱火了。
說實話,駱禾很享受那種「假裝弱勢」,
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掠奪所有人的爽感。
可那畢竟是「假裝」。
如果真的有人用「低位」的態度對待她,
並且事情還沒有如預料之中一樣發展,
駱禾只會覺得整張臉都火辣辣的。
那種戲耍他人的快感就一下子顛倒了過來。
「雖然我作為外人,這麼說可能不太合適。」
駱禾儘量保持語調輕柔,
「但你是不是應該考慮一下其他隊友的意見?」
話音落下,場面安靜下來。
姜萊倒是沒什麼反應,
反而是駱禾忽然感覺有點心底發毛。
她忍不住抬眼看向另外兩人——
那個白毛原本從照面開始,
就跟腦子不好似的在那揪著旁邊的樹葉玩,
好像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的裝樣。
在她說出那句話後,卻直勾勾地看了過來。
那雙帶著強烈好奇意味的死魚眼,讓駱禾有些本能地感覺到不適。
她感覺對方不像是在看一個人,
而是在看待什麼新奇的物件。
還有那個紅色頭髮的殺馬特男人,
看著吊兒郎當的,一看就不像是個好人。
就差把「不好相處」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注意到她的目光,
男人輕笑一聲,毫無紳士風度地突然開口譏諷:
「你怎麼活到現在的?」
駱禾呼吸一滯。
她臉上的表情徹底僵硬了:
「什、什麼意思?」
求生遊戲降臨之前,
她的日子還算過得不錯。
遊戲降臨之後,哪怕有一段時間的「無技能」時期,
但有人照顧著她,生活也算過得去。
駱禾從來沒有接觸過這樣……
沒有素質的人。
更別提後來有了技能,
其他玩家再怎麼樣,摸不透她層出不窮的技能深淺,
也會給點面子,說兩句場面話。
這人倒好,開口就是譏諷?
駱禾第一次懷疑自己看走了眼。
難道,這幾個人根本就不是她預期中的「正派」角色?
夭壽了。
與「莽撞」相反,駱禾其實說得上是謹慎。
她這一手「加入汲取」,從而來不會面向那些,
看上去就沾了人命,凶神惡煞的隊伍。
柿子要挑軟的捏,這個道理她還是明白的。
紅髮男人睨了她一眼,嗤笑一聲,
像是懶得多說什麼。
駱禾的思緒轉了轉,強撐著開口:
「我只是在為你們考慮,畢竟是一支隊伍……」
沈青燃不解地再次看向她,直接打斷:「關你什麼事?」
駱禾的臉色白了白。
她還沒有放棄,原本想用文字遊戲將自己也圈進「隊伍」的範圍,
可被對方這麼一否決,就全毀了。
沈青燃笑了:
「看不懂臉色嗎?」
「知道不合適還說?」
駱禾一時間啞口無言。
偏偏那紅毛還一本正經地對旁邊的白頭髮的男人嘀嘀咕咕:
「不要臉的人都這麼講話,」
「在犯賤之前還要給自己打個免責聲明。」
「既享受了冒犯的快感,還占領了道德的高地。」
他的聲音沒有壓低,
駱禾聽得清清楚楚。
「如果免責聲明這麼好用的話……」
沈青燃面上的最後一絲笑意消失了,
無盡的冰冷籠罩著洛禾。
他說:「雖然我知道這麼做不太合適,但是——」
話音未落,駱禾突然感覺到胃裡傳來一股鑽心的疼,
她額頭直冒冷汗,撲通一下跌坐在地。
沈青燃的後半句話,這才不緊不慢地補全:
「但是你說的話我不太愛聽。」
「天賦序列:008獸醫」已啟用。
姜萊垂眼看著地上顫抖的人,沒有開口。
她繞過對方,走到花園前的木牌處,
繼續閱讀上面的規則。
駱禾心裡有鬼,這是必然的。
那場爭吵太刻意了。
就像是特意為了讓她落單而專門演的一場戲。
姜萊感覺到有些疑惑。
求生遊戲難道還讓人的智商退化了一百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