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羅賓之子的描述中,
老國王是一位仁慈且有遠見的君主。
他為王國的崛起,付出了無數心血與時間。
公主誕生後,便與鄰國的王子訂下了婚約。
有助於兩國之間的和平發展與貿易往來。
子民愛戴老國王,也發自內心地喜愛這位小公主。
哪怕在王宮陷入沉睡後,也自發組織起來,
在荊棘之外默默守護著這座宮殿。
羅賓之子能順利進入王國,也免不了這些人的幫助。
他們會定期給他投餵一些乾糧,有時也會帶來一些外界的消息。
姜萊快速翻閱著。
起初,這些消息還是正面的。
人們傳頌這座沉睡的城堡,口口相傳其中沉睡著美麗的公主。
被荊棘包裹的王宮,逐漸成為了一段古老而神秘的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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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吸引了無數人慕名前來,想要一探究竟。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消息的風向開始轉變了。
來給羅賓之子送食物的人,面上開始出現了迷茫與無措。
他們開始頻頻詢問:
「國王陛下什麼時候才能甦醒?」
沒有人知道。
久而久之,也有一些流言蜚語,開始說——
「王宮陷入沉睡,是因為國王曾犯下驚天的錯誤。」
「這是神明降下的懲罰。」
三年、五年、十年……
荊棘城堡的故事依然廣為流傳。
只是不再有人願意靠近這裡。
曾經訂下的婚約早就作廢,陷入「孤島」處境的國家就像是一塊散發著熱氣的蛋糕。
他們開始說,城堡里不僅有美麗的、毫無反抗之力的公主,
還有數不勝數的寶藏。
——於是,終於有一天。
貪圖寶藏的惡龍,踏上了這片土地。
他們漂洋過海而來,有精良的裝備,訓練有素的士兵。
從此,沉睡的王國,再也沒有甦醒的機會。
姜萊合上日記本。
她隱約明白心裡那股異樣感從何而來了。
在另一個世界裡,存在一個知道故事結局的「重生者」。
他試圖阻止故事走向重蹈覆轍。
可,那早就已經不是他所認為的「重來一次」了。
兩個世界並行存在,這個世界的悲劇並沒有得到更改。
只是扭曲出來了另一個,作為副本存在的「新世界」罷了。
這也就能說得通,時間線上的違和之處了——
「羅賓」在另一個世界裡,剛和「廚娘」表白,
緊接著公主就會陷入沉睡,王國停擺。
他完全沒有中間長達十來年的時間去孕育一個兒子。
因為真正的羅賓,早就死在了這個世界裡。
另一個世界的他,只不過是秘境作為副本衍生出來的產物。
那位「重生者」拼盡一切想要改變的一切……
都是虛假的。
姜萊忽然感覺一股惡寒。
給人希望,看人苦苦掙扎,然後慢慢發現最殘酷的真相。
這樣的調調,讓她覺得無比熟悉。
熟悉到,足以讓心裡升起一股沒來由的憤怒。
不知怎的,姜萊腦海里竟然又浮現出那塊刻著「參戰名單」的「創世水磚」。
「我們都被騙了。」
黑暗裡,驀地響起一道男聲,
「原來,所有道具,都是「玩家」製作的啊……」
姜萊坐著沒動。
她發現自己已經可以適應這樣突如其來的記憶閃現。
甚至能熟練地區分幻象與現實。
「錯了,一切都錯了。」
似乎有人痛苦地抱住了腦袋,
「如果全都沒有意義,那我們做的這一切,又有什麼用?!」
他顫抖著開口:「這條路,根本就沒有盡頭啊……」
「我們努力變強,掙扎求生,到底有什麼意義?」
「祂們從來都不打算放過我們!」
「死了的人變成怪物,活著的人變得不人不鬼。」
「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只不過是循環往復!」
說著,說話這人淒淒地笑了一聲:
「祂們倒是懂得「回收利用」。」
姜萊的心尖顫了顫。
她之前對於「神明遊戲」的猜想,都在逐漸得到證實。
「死了的人」和「活著的人」,大概說得就是「污染物」和「異種」了。
這個遊戲根本就不會有「結束」的那一天,
它只會不斷地重啟又循環。
「玩家」在這其中就像是「可回收利用的材料」,
活著的,有活著的用法;死了的,也有死了的用法。
甚至「玩家」自以為的「變強」,也只是為遊戲提供了更多道具——
就像蚍蜉撼樹。
哪怕只是記憶的碎片,姜萊也能感受到,
有一種名為絕望的情緒,在寂靜的空氣里瀰漫。
「不,我們還有機會。」
姜萊認出了這道聲音,是宋慈。
他語調平緩,不疾不徐,卻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被圈養在魚缸里的魚,已經發現了魚缸的存在。」
「下一步,就是打破這個魚缸。」
姜萊等了一會兒,聲音繼續響起。
她的記憶碎片並不連貫,有時候會閃現好幾段不同時期的。
「這會不會太隱晦了?」
女人遲疑地問,
「小慈,你確定留在這裡,她會發現嗎?」
「會的。」宋慈平靜地回答。
有誰揶揄地笑了一聲:「你怎麼這麼肯定?」
宋慈沉默了一會兒,道:「她很敏銳的。」
說話的人又安靜了一瞬,
片刻後,男人大咧咧地笑著道:
「我還以為,你要說你相信她呢。」
這次,宋慈回答得很快。
他說:
「她的能力,不需要我去相信。」
「這是她本就擁有的、毋庸置疑的。」
頓了頓,宋慈無奈道:
「而且,這是唯一不會被祂們檢測到的方法。」
「祂們從不在意這些已經被廢棄的世界。」
……
記憶碎片結束了。
姜萊揉揉發疼的太陽穴,緩緩吐出一口氣,平復下心緒。
順便安撫性地摸了摸胸口有些發燙的寶貝哨哨。
突然,她耳尖一動——
「真是倒霉,今天的傳送點又輪到三樓了。」
「小聲點吧你!還想被仙子們懲罰嗎?」
「仙子在上,我只是抱怨兩句這該死的樓梯,我可沒有別的意思。」
細微的交談聲穿過敞開的大門,傳入耳畔。
姜萊登時來了精神。
她一溜煙從地上爬起來,探頭探腦地往外看去。
只見在三樓的盡頭,樓梯拐角處,一抹銀白一閃而過。
緊接著便是盔甲碰撞的聲音和沉重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