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嘖」了一聲。
慢吞吞地放下了自己張開的懷抱。
他有些不耐煩地朝聲音的來源看去：「我說——」
002懶洋洋地拖長了語調，
「你這個女的，煩不煩。」
萬木春最討厭別人用這樣的代稱喊她。
會讓她回想起那段噁心的日子。
但一想起在當下這個世界裡，那些曾經的仇人早就被她一鍋端了，
萬木春又覺得心情還算不錯。
……只是這個該死的鳥人有點招人厭。
思及此，她沒什麼起伏地問：「你為什麼還沒殺了她？」
此話一出，城牆上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注意到，萬木春說的是「她」，
而不是「他們」。
那邊，姜萊順勢滾了幾圈，卸力後重新穩住身形。
她抬眸看向那個突然出現在城牆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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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黑袍在風中翻卷，兜帽被吹得向後掀起，露出一張蒼白而淡漠的側臉。
她的右手還托著那隻水晶球，球體內的光旋轉得飛快，像一團被關在玻璃里的暴風。
似乎是殘留在空氣中的日照讓她感覺到不適，冷淡的眉眼間帶上幾分不易察覺的煩躁。
「你急什麼。」002的語氣淡淡的。
「我急什麼？」
萬木春在牆垛上站定，眉眼下壓，
「你在這裡陪他們玩過家家，浪費的是我的時間。」
「再說了——」
「你不想拿回你的記憶了麼？」
002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和之前的都不一樣，帶著一種忽然明悟的輕快。
「你說得對。」他說，「我的目的，是找到我的記憶。」
就在萬木春以為002要動手之際，對方背後巨大的金屬羽翼迅速合攏，消失在脊背之間。
在她略帶驚詫的目光中，002睨了眼姜萊，淡定道：
他語氣隨意，毫無責任感地衝著萬木春一攤手，
「你自己的事情，就自己處理吧。」
旋即，002繼續轉向林照野，笑眯眯道：「我發現了一個更好的、找回記憶的辦法。」
深藍色的眼眸里滿是找到新玩具的興奮。
萬木春眉頭擰了擰。
沒想到還真被戚沅說中了。
002這個傢伙根本就沒什麼敵我意識之分，是不可控的。
好在，她們還有第二個方案。
「只不過嘛。」
002閃身避開京雲岫襲來的長鞭，不緊不慢地開口，
「當然，作為你這條引路狗的報酬，我可以幫你殺了其他人。」
萬木春額角的青筋狠狠跳了跳。
如果不是「水晶球」預言到這傢伙會死，她連一秒都要忍不下去了。
002不再看她，轉身朝林照野的方向走去。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在「玩家」身上感受到過那樣的氣息了。
一想到對方是萬木春的目標，他就期待得渾身發抖。
這麼想著，002甚至一邊走一邊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調。
林照野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算是看出來了，自己的精神攻擊有效歸有效，
但那似乎只會令對方陷入某種奇怪的亢奮里……這傢伙是戀痛癖嗎？
林照野很清楚，他是精神類的能力沒錯，但不是心理醫生。
沒辦法越過遊戲的克制，把002被壓下的記憶翻出來。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他真的能做到，也那麼做了。
那恐怕下一秒就會「天雷滾滾」，把他倆一塊劈成焦炭。
可顯而易見的，002並不在意這件事的後果，
他只想利用那種疼痛去刺激自己的記憶復甦。
——是個不計代價的瘋子。
「寒霜槍」出現在林照野手中。
黑色的眸子裡依然沒有什麼情緒，只是衣擺無風自動。
強大的力量波動從他的身體裡傾瀉而出，直逼002。
後者感受到這氣息，挑了挑眉稍：「原來你也沒有動真格呀。」
他呲牙笑了：「好玩好玩好玩！」
林照野長槍一掃，凜冽的寒意甚至刺破了周圍的熱浪。
如果是很久之前的他，跟002玩一玩也無所謂，違背遊戲意志又怎麼樣？
左右只不過是被摧毀而已，
可現在不一樣，他還要等人回家。
……
當最後一抹天光消失在地平線上，黑夜就降臨了。
恐怖的溫差頃刻間席捲而來，像是要將空氣都一併凍結。
但在這同一時間，屬於莉莉絲的1%力量從手鍊上蔓延開，磅礴的力量溫柔地遊走在經脈里。
這讓姜萊的大腦只是被這巨大的溫差短瞬地麻木了一下，很快就恢復清明。
她半張開嘴，輕輕呼出了一口白氣。
在即將衝出去的那一刻，黑袍身影出現在她原本選定的路徑上。
「你的對手，是我。」
萬木春抬眼，看向姜萊。
只要不和002說話，她的狀態還是很正常的。
冷風吹落兜帽，露出那張有幾分熟悉的臉。
姜萊感覺到腦海深處似乎又泛起了隱約的疼痛。
但她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握著「悼亡之錘」的手指收緊，語氣平靜：
「你攔不住我。」
萬木春看著姜萊，感覺今天晚上的冷風颳得人有些發疼。
這張臉，她無數次在「水晶球」里見到過。
可當對方真的出現在她面前，心裡掀起的滔天巨浪還是險些要將她壓垮。
她聽見自己問：
「那你要殺了我麼？」
姜萊明顯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姜萊疑惑，姜萊摸不著頭腦，姜萊對這個問題感到震驚。
這不是廢話嗎？
她能夠從對方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氣息，
可那並不妨礙事實擺在眼前——
她要救人，萬木春要阻攔。
無論曾經是否相識相熟，起碼在當下，她們已經站到了對立面。
更何況，姜萊也能感受到，對方對於自己，也是有殺意的，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受。
有「殺意」卻沒有「惡意」。
出於禮貌，姜萊還是問了一句：「那你能讓開嗎？」
不出意外的，萬木春自然也不會給她讓路。
於是姜萊輕輕嘆了口氣。
下一瞬，黑袍翻飛，萬木春早有預料般提前離開了原地。
大錘把空氣拉出一道爆鳴。
哪怕這是她早就已經知道的發展，萬木春還是忍不住尖叫出聲：
「你居然真的想要殺我？」
她看著那雙冷漠的眼睛，心臟一點一點跌入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