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的是一名七十多歲的老爺子。
看上去和自己的爺爺差不多大,但這名老爺子明顯看起來要更威嚴有氣場一些。
「盛老,您怎麼來了?」
趙斯安意外招呼,快步朝她迎過去。
盛老?
那名海市非常有權勢的大人物?
姜九笙之前提過一嘴,許青蕪還記得。
「今天正好沒事,路過你公司,想著最近手有點生,來找你切磋切磋。」
趙斯安哂然一笑,「我都是您的手下敗將,您來找我切磋,不過就是來找存在感罷了。」
「雖然你輸少贏多,但至少還有贏的時候,不像其他人,永遠贏不了。」
盛老說著,目光睨向了一旁傻站著的許青蕪。
神情也愣了一下。
他跟許青蕪的感覺一樣,他們都覺得對方,似曾相識……
「斯安,這位姑娘是?」
趙斯安馬上介紹,「一位朋友,正好也要參加我們奧萊舉辦的調香大賽,我請她上來喝杯茶。」
盛老若有所思點點頭,忽然問了句,「姑娘會下圍棋嗎?」
許青蕪愣了一下,擱下杯子恭敬回答,「我稍微會一點。」
雖然她不清楚這盛老到底是什麼來頭,但能讓趙斯安如此敬重的態度,自己自當謹言慎行一點沒錯。
「那就姑娘來陪我切磋切磋。」
許青蕪趕緊揮手,「我棋藝不精,還是趙總來吧,免得擾了您的雅興。」
「至今也沒幾個人能贏過我,如果輸了就是擾我雅興,那我這興趣早就沒了。」
盛老態度堅定指明了就讓她來。
趙斯安微笑鼓勵,「沒事,盛老讓你來就恭敬不如從命吧,放心,我會在一邊幫你看著。」
「放心,我也不會欺負弱小,這樣,我讓你九子。」
盛老坐到了會客沙發邊的白玉棋盤旁。
許青蕪盛情難卻,只能被迫營業。
趙斯安坐了過來,「真不會?」
許青蕪瞥他一眼,「會不代表能贏。」
盛老直接讓她九子,在棋盤上落下一枚黑子。
許青蕪拈起一枚白子,手指很穩,指尖在棋子上停了一瞬。
落在了一個極平常的位置,規規矩矩,毫無鋒芒。
老爺子嘴角微揚,黑子跟上。
第二手,第三手……她每一步都不快不慢,落子位置平平無奇,像是真的很生疏。
但老爺子下到第二十手時,手裡的黑子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橫盤上的白子看似散落在各處,像一盤毫無章法的沙。
但當他落子到一個關鍵位置時,才發現沙已經聚成了形。
像被風吹了許久之後忽然現出的沙丘,每一粒都落在它該在的地方。
不多不少,正好擋住了他所有的通路。
趙斯安坐在邊上,還未開口指點過一句,看到這個布局,唇角微不可察勾了勾。
老爺子一開始完全是輕敵的,以為最多十分鐘,便能將小姑娘殺個片甲不留。
可他當逐漸意識到,自己被帶到了一個早已設好的局裡,他才陡然來了興致。
看來自己是遇到對手了。
這小姑娘不強硬地吃他的子,她只是在不停地收。
收走空隙,收走選擇,收走他以為還屬於自己的每一步棋。
她開局布局,中盤發力,不戰而屈人之兵。
她的棋形像春雪初融,看似散漫無奇,卻在消融間悄然圍住了所有活路。
一盤對弈持續了將近四十分鐘,最後老爺子心甘情願服輸。
他頓時看許青蕪的目光充滿了欣賞。
並沒有因為自己輸了棋丟了面子而懊惱,而是向她豎起大拇指,「小姑娘,了不得啊!」
趙斯安也很意外,「這叫稍微會一點?」
許青蕪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是想讓著老爺子一些的,但卻發現老爺子很犀利,如果自己刻意想讓,他必然是能察覺的出來。
在這樣的形勢逼迫下,她不得不拿出自己真實的水平。
「這姑娘叫什麼名字?」
盛老興致勃勃問。
他一生閱人無數,能看得出來,這姑娘非一般的庸才之輩。
「盛老,我叫許青蕪。」
許青蕪鄭重介紹自己。
盛老點點頭,眼底是對她的讚賞與欽佩。
「小小年紀,有如此驚人的思維能力和邏輯鬼才,真是非常難能可貴,將來必會大大有所作為啊!」
「盛老謬讚了,我受之有愧。」
趙斯安意味深長笑笑,「你應該是盛老迄今為止遇到的唯一對手了,能跟盛老對弈四十分鐘,你可是史上第一人。」
許青蕪沒想到自己這一不小心就開大了。
她平日無聊時喜歡研究圍棋,多數都是在電腦上單機娛樂,線下真人對弈真沒什麼實戰經驗。
「今天純屬我運氣好,僥倖贏了一把,趙總就不要再吹捧我了,年輕人,容易飄。」
「哈哈哈。」
盛老大笑,愈發覺得這小姑娘可愛。
「那我們就再來對峙一把,看看到底是你實力強還是運氣好。」
「不了,盛老,改天有機會再一起切磋吧,我今天還有點事,現在得回去了。」
許青蕪剛剛收到母親發來的一條信息,讓她回家一趟。
自從她和池錚關係破裂之後,每每收到家裡的信息,讓她回去,都會讓她一顆心七上八下。
主要是但凡回去,就沒一件好事。
盛老也是豁達開朗的老人,並沒有勉強她,「那行,有機會一定要再切磋,難得遇到一名對手,今天這趟我還真是沒有白來。」
許青蕪禮貌向他們告辭,待她的的身影消失在辦公室。
盛老才別有深意朝對面的男人望過去,「什麼朋友?不是一般朋友吧?能來你辦公室討茶喝的,想必她還是頭一個。」
趙斯安笑笑,沒有回應。
***
許青蕪在信息里詢問母親讓她回去有什麼事。
母親只說她也不清楚,是爺爺讓她通知的,還說不行她就別回去了,免得回來又遭罪。
許青蕪太了解自己的爺爺了,若連個人都通知不回去,最後遭殃的只會是母親。
現在離婚的事他們也都知道了,還能因為什麼事再找她呢?
難不成是因為調香,不可能,如果爺爺知道她在調香,那就不是只讓母親發個信息通知她這麼簡單了。
許青蕪直覺,一定還有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