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山那一嗓子歇斯底里的怒吼,在空蕩蕩的屋子裡不斷的迴蕩著。
他那一雙因為憤怒和恐懼而充血的眼睛。
正死死的盯著站在門口的張年。
仿佛恨不得撲上去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
面對張大山這種仿佛要殺人一樣的目光。
張年站在原地,連半步都沒有退。
他微微低下頭。
就這麼居高臨下的看著猶如爛泥一樣癱坐在地上的張大山。
臉上的表情平靜得有些嚇人。
他冷冷的看著張大山,猶如在看一具已經冰冷的屍體。
在心裡暗自嘀咕了起來。
「老東西。」
「都到了這種地步了,居然還問我到底想要幹嘛。」
「我這難不成還不夠明顯嗎。」
「我費了這麼大的功夫。」
「陪著你們這群畜生演了這麼久的戲。」
「把這台大戲搭得這麼高,還請來了村支書做見證。」
「還能是為了幹什麼。」
「當然是為了弄死你們了。」
「只要給你們留下一口氣,你們這群吃人的野狗就還會反咬我一口。」
「只有把你們徹底踩進爛泥里,踩得永世不得翻身。」
「我才能在這老張家,安安穩穩的活下去。」
果不其然。
站在一旁的鄧國強,臉色已經是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了。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
這群丟人現眼的玩意兒,居然不去想著怎麼交代自己的問題。
反倒還在那裡張牙舞爪的跟張年這個晚輩爭執。
還在那裡胡亂的攀咬。
這簡直就是沒有把他這個村支書放在眼裡。
鄧國強只覺得一股無名邪火直衝腦門,忍不住喝罵了幾句:
「夠了。」
「都給我停下。」
「你們這群不要臉的玩意兒,是當我不存在嗎。」
「張大山啊張大山。」
「你都快入土的年紀了,臉皮怎麼就這麼厚呢。」
「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你這老臉都丟到全村人的腳底下了。」
「你居然還有心思在這裡說這種話。」
「你們父子幾個,關起門來聚眾亂搞。」
「做出這種人神共憤的醜事。」
「你現在被抓了現行,還有臉怪別人。」
「你做了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你能怪得了誰。」
村支書此時都快要氣炸了。
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
直接用手裡的菸袋鍋子,狠狠的敲碎張大山這幾個人的腦袋。
伴隨著鄧國強這番雷霆般的怒罵。
剛才還仗著長輩身份、對著張年咋咋呼呼的張大山。
這會兒就像是被戳破了的豬尿泡。
瞬間就癟了下去。
他和他身後的那三個兒子。
張程文、張程武還有張程軍。
幾個人頓時蔫了氣。
一個個嚇得縮著脖子,渾身猶如篩糠一樣的抖個不停。
再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更不敢再對張年有半句指責。
因為他們心裡的恐懼,被徹底喚醒了。
他們生怕自己剛才的態度,把村支書給徹底惹毛了。
生怕村支書真的不管不顧了。
直接把他們用麻繩一捆,連夜交到公社的公安同志那裡去。
這年頭。
流氓罪可是天大的罪名。
只要交到公安手裡,那是絕對的嚴打。
到時候,不用什麼審判。
可就真的會要了他們幾個人的命,直接拉到後山去吃花生米。
想到這裡,張大山嚇得魂都快飛了。
他哆哆嗦嗦的抬起頭,看著滿臉怒火的鄧國強。
咽了一口唾沫,一臉唯唯諾諾的開了口。
「支書……」
「那......那總不能真的報公安吧。」
「咱們都是一個村的,低頭不見抬頭見。」
「若是公安那邊知道了這件事。」
「我們幾個人還怎麼活啊。」
張大山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整個人看上去可憐到了極點。
「這要是被抓進去了。」
「且不說會被怎麼處理,會不會挨槍子。」
「就算公安那邊開了恩,網開一面從輕處理了。」
「可這事只要一備案,全公社的人就都知道了。」
「等我們回來之後,脊梁骨都得被人給戳斷。」
「我們幾個也沒臉活了呀。」
「支書,你就高抬貴手,行行好吧。」
……
聽到張大山這番帶著哭腔的求饒。
鄧國強非但沒有消氣,反而越聽越覺得生氣。
這群老不知恥的東西。
這會兒知道要臉了。
這會兒知道害怕了。
他冷哼了一聲。
目光厭惡的掃過張大山,又看了看旁邊那三個同樣跪在地上的廢物兒子。
怒極反笑,指著地上那一堆凌亂的衣服。
「臉?」
「你現在跟我提臉。」
「你還好意思說得出口。」
「你們父子幾人光著屁股,在這裡做這種腌臢事情的時候。」
「你們怎麼沒想過這種問題。」
「你們怎麼沒想過自己還要不要活。」
「現在被抓住了,知道要臉了是吧。」
「還想我不報公安,想讓我替你們把這坨臭狗屎給捂住。」
「憑什麼。」
「我告訴你張大山。」
「這事兒我兜不住,我也不想兜了。」
「我現在馬上就去村部搖電話,我現在馬上就報公安。」
「讓派出所的人連夜來把你們全都拉走。」
……
鄧國強說完這話。
直接一甩袖子。
轉過身。
大步就朝著門外走去,做出一副毫不留情,馬上就要去報案的決絕模樣。
這一下。
老張家的人徹底的崩潰了。
如果說剛才還只是害怕,那現在就是死神直接勒住了他們的脖子。
眼看著村支書這尊大佛要走。
張大山嚇得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身後的那三個兒子,反應比他還要快。
求生的本能讓他們爆發出了驚人的潛力。
張程武和張程文這兩個平時人模狗樣的壯漢。
連滾帶爬的就撲了上去。
兩個人一左一右,在滿是泥濘的地上猛地一個飛撲。
死死的抱住了鄧國強的兩條大腿。
就像是抱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怎麼也不肯撒手。
「支書啊。」
老二張程武嚇得鼻涕都流進了嘴裡。
他仰著頭,滿臉泥污的哭喊著。
「不行啊。」
「你千萬不能走啊。」
「你若是真的去報了公安。」
「那豈不是就跟直接動手殺人沒區別了嗎。」
「你這是要活活逼死我們全家啊。」
旁邊的老四張程文,更是嚇得尿了褲子。
一股子騷騷味瞬間瀰漫開來。
他死死的摳著鄧國強的褲腿,哭得像是家裡死了人一樣悽慘。
「支書,求求你了。」
「我們真的活不下去了呀。」
「不能報公安啊,報了公安就是殺人了啊。」
「你這是在殺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