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村支書招手。
幾個人趕緊把菸頭掐滅,在鞋底上蹭了蹭,揣進兜里。
然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快步跑了過來,他們來到台階下面,幾個人面面相覷。
都是一臉疑惑的看著鄧國強。
其中一個叫李二牛的漢子,伸手撓了撓後腦勺。
開口問了一句,「支書,這是啥情況啊?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啊。」
「一大早的把我們幾個都叫過來,是有啥急事嗎。」
「是不是隔壁村又來咱們這裡,鬧事了?」
「你放心,我肯定直接弄死他們。」
鄧國強看著這幾個摩拳擦掌,準備干架的壯勞力。
臉上的表情頓時變的有些不自然起來。
他清了清嗓子,剛想要開口,突然又忍住了這個衝動。
感覺這事說出來,實在是有些難以啟齒。
畢竟他堂堂一個村支書,現在卻要帶著人去逼著一個老頭子結婚。
這算哪門子事啊。
可是。
回頭瞥了一眼正站在辦公室門口,目光平靜看著他的張年。
鄧國強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只能硬著頭皮,乾咳了兩聲,十分尷尬的開口解釋道。
「咳咳,沒啥大亂子,別瞎猜,叫你們來,就是讓你們幫個忙。」
「這不是……老張家的張大山嘛,馬上就要跟咱們村的陳寡婦結婚了。」
「今天要去公社領結婚證。」
「我怕路上出什麼岔子,所以叫你們幾個力氣大的跟著一起走一趟,去把張大山給押著去公社。」
鄧國強的話音剛落。
整個大院子裡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落針可聞。
幾個剛才還滿臉幹勁的村民,此刻全都愣住了。
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巴,臉上的表情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一樣,全都僵到了一起了。
傻眼了。
徹底傻眼了。
李二牛更是掏了掏自己的耳朵,還以為自己是昨天晚上沒睡好,出現幻聽了,半天都沒敢確認了。
足足過了好幾秒鐘,人群中才爆發出一陣不可思議的驚呼聲。
「啥。」
「支書,你剛才說啥,我沒聽錯吧,押著老張頭去跟陳寡婦結婚。」
「這沒搞錯吧?結婚這種大喜事,還要咱們幾個大老爺們押著去,咋的,這老張頭還不樂意啊。」
另一個村民也跟著湊了上來,眼睛裡閃爍著濃濃的八卦之火。
「支書,真有這門子事。」
「老張頭多大歲數了,陳寡婦才多大,這倆人能湊到一塊去。」
「這要是真的,那可就有意思了呀。」
「咱們村這回可算是出了個大稀罕事了。」
幾個村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
臉上的錯愕很快就變成了掩飾不住的興奮。
在這年頭。
村里人平時連個電影都看不上,唯一的娛樂活動就是家長里短的閒聊。
現在竟然出了這麼一檔子勁爆的事情。
張大山要在全村人的眼皮子底下,被押著去跟陳寡婦領證。
光是想想那個畫面,就讓人感覺滑稽到了極點。
大家聽到這話之後,紛紛毫不顧忌的大笑了起來。
一邊笑著。
幾個村民的目光,齊刷刷的全部都看向了站在鄧國強身後的張年。
「唉。」
看著村民們投過來的目光,張年的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冷笑,輕輕嘆了一口氣,「我也是沒辦法啊。」
「畢竟這是家裡長輩的意思,我一個做晚輩的,總不能去阻攔吧,就隨他們的便吧,讓他們去領證結婚吧。」
「只希望他們以後能好好過日子就行。」
張年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
表面上聽起來,全都是在為長輩考慮。
可是。
在場的這幾個村民,那可都是在村里土生土長的人精。
誰還不了解誰啊。
張大山平時在村里一副道貌岸然,愛面子的做派。
大家心裡都清楚的很,會主動去跟村里名聲最臭,最胖的陳寡婦搞在一起?打死他們都不信,這裡面要是沒有貓膩,這才叫活見鬼了。
所以,幾個村民聽到張年這麼說,顯然都不罷休。
他們的好奇心就像是被貓爪子撓了一樣。
「哎呀,年子,你就別在這跟我們打馬虎眼了。」
「事情肯定沒有你說的這麼簡單,對不對。」
「老張頭那麼要面子的一個人,能看上陳寡婦,是不是老張頭被陳寡婦,給抓著什麼把柄了。」
「唉。」
看著周圍幾個人一臉期待的表情,張年心裡暗爽。
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淡淡的說到:
「唉。」
「幾位哥哥,你們就饒了我吧,這能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都是家門不幸啊,有些事情,我真的是沒法說出口。」
「你們大傢伙也就在體諒體諒我,別再過多去問了。」
張年這幾句話,瞬間就炸開了鍋。
村民們心裡的八卦之火,頓時就燃燒到了極點。
這年頭。
村子裡本來就沒啥大事,平時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聚在村頭吃瓜。
現在聽到老張家竟然出了這種醜事,這誰還能忍住?
他們瞬間拉住張年,追問到:
「哎喲喂,年子,你這話說的,可真是急死個人了。」
「這絕對是天大的稀罕事啊。」
「畢竟陳寡婦是啥德行。」
「長的跟座肉山似的,平時在村里好吃懶做,咱又不是不知道。」
「老張頭這人平時可是鼻孔朝天,莫名其妙的能跟陳寡婦結婚。」
「這肯定是發生了什麼見不了人的事了。」
「難不成……難不成是老張頭半夜摸進了陳寡婦的院子,被人家給抓了現行,被逼著負責任了。」
聽到這話。
大傢伙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張年在人群中間,也跟著樂開了花。
這幫村民的腦補能力,可比他直接說出來要有效果多了。
「老頭子這次……算是徹底被釘在恥辱柱上了。」
他用腳趾頭都能想得出來,這張大山會是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