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元放下茶杯，往前傾了傾身，看向方楚和陸小勇：「沒錯，八局確實查到了一些東西。」
「這個組織，叫深水。」
「深水？」陸小勇皺眉，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又奇怪的名字。
「對，深水。」
周正元眯著眼，沉聲道：「不過……」
「深水只是被推到台前的一個分支組織，只在亞洲活動。它的背後，還有一個更龐大的組織。這個龐大的犯罪組織，已經存在了數十年，他們的活動軌跡幾乎覆蓋全球。」
「據我們的調查，這個龐大組織的業務範圍，非常廣——毒品、間諜，暗殺，人口和器官販賣，凡是能賺錢的勾當，他們幾乎都做。」
「而且，在一些業務上，他們和某些國家的官方勢力也有勾結。」
「比如，東瀛國，米國。」
陸小勇皺眉道：「周處，你們叫我來，是為了讓我對付他們嗎？我一個普通人，也沒辦法對付這麼大的一個國際犯罪組織啊。」
照片上是一棟沿海的倉儲建築，門口停著幾輛深色商務車，幾個模糊的人影正在卸貨。
「這是上個月，我們在深城東海岸的一處碼頭拍到的。」
周正元指了指照片上那些模糊的人影，「這些人，是深水組織的人。他們卸的那些貨，經過檢測，是高純度的海洛因和冰毒。而接收這批貨的渠道……」
他的目光轉向陸小勇，「和西川集團有關。」
西川集團？
陸小勇的心猛地一沉。
西川集團，那是程婉秋剛剛重新整合起來的企業。
「不可能！」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程婉秋已經和過去切割了。她答應過我，不碰毒品，只做正當的海運和貿易業務。」
周正元看著他，點了點頭：「我相信你的話，但問題在於，西川集團這麼大，涉及的業務線這麼多，她一個人能盯住所有環節麼？」
陸小勇沉默了。
是啊，程婉秋的西川集團，至少有幾百人，她不可能保證每一個人都沒有二心。
方楚在旁邊接話道：「小勇，我們查過那批貨的流向路徑。毒品從碼頭進入深城之後，經過了至少三次中轉，最後流向了深城幾個區的毒品市場。而中轉環節中的有一個節點，就是西川集團名下的一處倉儲設施。」
陸小勇攥緊了椅子扶手：「也就是說，有人在利用西川集團的物流網絡做掩護，背地裡和深水組織勾結？」
周正元和方楚都點了點頭。
周正元道：「沒錯，這正是我們目前懷疑的方向。」
「但目前，還有很多問題沒查清楚。比如，和深水勾結的人是誰？他或者他們，在西川集團內部處於什麼位置？掌握了多少資源？這些我們都還不清楚。」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陸小勇抬起頭看向周正元：「你們想讓我做什麼？」
周正元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陸小勇，沉默了片刻才轉過身來：「我們需要你接近西川集團，深入它的核心管理層，找出那個，或者那幾個和深水組織勾結的人。」
「而之所以選擇你，是因為，你的身份不會引起懷疑。」
「你和程婉秋的關係很近，是她信任的人。所以，你接近西川集團，會比其他人更方便。」
陸小勇沉默了很久，忽然幽幽道：「我又不是八局的人。為什麼要聽你的命令？」
周正元看著他，笑了：「你確實不是八局的人。但是，你是深城市警署的特邀顧問，遇到了問題，你也應該貢獻一份力量。對麼？
「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一點。」
「最重要的一點是什麼？」陸小勇有些疑惑的看著他。
周正元眼眸閃動，「最重要的是，你和八局的淵源，比你想像的要深。」
陸小勇的目光銳利起來：「什麼意思？」
周正元走回沙發邊重新坐下，雙手交叉擱在膝上：「你難道就不好奇，為什麼八局從你七歲那年就開始關注你？為什麼你入獄之後，那筆匿名匯款能持續幾年不被切斷？為什麼你出獄後每一步，都有人在暗中盯著你嗎？」
陸小勇的呼吸微微一滯。
周正元看著他：「這些問題，都是有答案的。而答案，都和你與八局的淵源有關，也和你的身世有關。」
「只是，出於紀律要求，我現在不能告訴你。你明白了嗎？」
辦公室里陷入了一片寂靜。
方楚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兩人之間的對話，似乎在思索什麼。
陸小勇閉著眼，消化了一會兒周正元的話，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好，我答應你。我去接近西川集團，查清楚是誰在勾結深水組織。」
周正元嘴角浮起一絲滿意的弧度：「很好。」
說著，他從口袋裡取出一枚深灰色的金屬徽章。
這枚徽章的造型有點特別，是個八邊形，只有拇指大小，正面刻著一串編號，背面是一道波浪形的紋路。
他把徽章放在茶几上，推到陸小勇面前：「這個你收好。如果遇到緊急情況，危及到你生命安全的時候，你可以亮出它。或許，某些時候，它能救你一命。」
陸小勇拿起那枚八邊形徽章，入手冰涼，沉甸甸的。
他翻過來看了一眼那道波浪紋，然後收進了內側口袋。
「那行，今天就到這兒吧。西川集團那邊有什麼進展，你可以和方楚匯報，如果情況緊急，也可以直接聯繫我。」
「好。那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陸小勇站了起來，走向門口。
「小勇，我去送送你。」
方楚要跟上去，但被周正元攔了下來：「方署長，我去送他吧。正好我還有事，想問他。」
方楚眼眸閃了閃，點點頭：「好。」
她意識到，周正元這是有話要和陸小勇單獨說。
之後，周正元把陸小勇送到了市警署門口。
「周處，你還有事要問我？」陸小勇看著周正元。
「對。」周正元點頭。
「你說吧，什麼事？」
周正元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停頓了兩秒：「最近……你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比如，遇到過你以為早就離開了這個世界的人？」
陸小勇一臉懵逼。
「什麼意思？我沒聽明白。」
周正元注視著他的眼睛，像是要看穿他一般。
但陸小勇的反應，讓他沒有再追問。
「如果有許久未曾聯繫過你的人出現，記得告訴我。」
陸小勇聽得似懂非懂，但還是點了點頭。
「行，我知道了。」
「那我走了。」
「嗯，走吧。」
陸小勇轉身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了下來。
他轉身看向周正元：「周處，我能不能，也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吧。」
「我的親生父母，都還活著麼？」陸小勇問出了壓在心底很久的這個問題。
周正元沉默了很久，久到陸小勇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道：「……他們，還活著。」
陸小勇點點頭，沒再說話，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