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西川集團出來後，陸小勇直接驅車去了市警署。
方楚剛開完會，見他來找自己，笑道：「喲，陸總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陸小勇在她對面坐下，開門見山：「楚姐，說正事，我想借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你們技偵那邊，有沒有那種能監聽手機打電話和發簡訊的設備？」陸小勇道。
方楚的眉毛挑了一下，身子往前傾了傾：「你想做什麼？」
陸小勇把秦邦那十二個秘密倉庫的事，以及讓程婉秋安排的晚宴計劃，都告訴了方楚。
方楚聽完，沉思了片刻，站起身：「跟我來。」
她帶著陸小勇穿過兩條走廊，來到市警署技術偵查中心。
中心負責人是個戴著眼鏡的瘦高男人，方楚跟他低聲交代了幾句，那人便轉身走進裡間，幾分鐘後抱著一個銀灰色的金屬箱走了出來。
箱子不大，約莫兩個鞋盒摞起來的大小，表面磨砂處理，角落處有輕微的磕碰痕跡。
他把箱子放在桌面上，按下兩側的鎖扣，掀起蓋子。
裡面是一排密集的接口，有USB、有網線口、還有幾個陸小勇認不出的圓形插孔。
蓋子內側嵌著一塊巴掌大的液晶屏，屏幕下方排列著一行實體按鍵。
箱體側面，一根可伸縮的金屬天線摺疊著緊貼在箱壁上，天線的底座處有一圈細密的刻度。
方楚指著這玩意道：「知道這叫什麼麼？這玩意叫T77，米國進口的設備，我們內部叫它『獵狗』。」
「拉出天線，接上電腦，半徑兩公里內，所有手機的電話和簡訊它都能捕獲。它還有存儲回放功能，簡訊內容、發送方號碼，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陸小勇看著那個箱子，心中有些激動。
這東西，比他想像中還要好用。
有了這玩意，找出內鬼就容易多了。
「不過我得提醒你……」
方楚的語氣認真了幾分，「這玩意兒屬於技偵專用設備，按規定不能外借。我是以『臨時技術支持』的名義給你用的，你用完了必須立刻還回來。而且，截獲的內容只能用於查案，不能外傳。」
陸小勇玩味地笑了笑：「楚姐，你現在開始跟我上綱上線了？之前有案件的時候，叫我來幫忙，還讓我去給你們的特警當教官，那時候怎麼就不把我當外人了？再說了，我不是你們警方的首席顧問麼，現在連借個技偵設備都信不過了？」
方楚被他說得苦笑不已。
「好好好，我錯了還不行麼。你儘管用，想用多久就用多久，只要保證用於辦案就行。可以了吧？」
陸小勇嘿嘿一笑：「這才對嘛。」
他把眼前裝著「獵狗」的箱子合上，拎在手裡，沉甸甸的。
「楚姐，謝了。」
方楚擺擺手：「走吧走吧，說你兩句還不樂意，還要懟我。」
陸小勇哈哈笑了兩聲，拎著箱子開溜了。
兩天後，傍晚六點半，西川大廈七樓宴會廳。
陸小勇到的時候，程婉秋和集團一眾高管都已經到了。
程婉秋今天穿了一件寬鬆的深藍色連衣裙，遮住了隆起的腹部，氣色看起來不錯。
阿貴坐在她左手邊，和她中間空了一個位置，正和旁邊的財務總監說著什麼。
阿龍坐在桌子另一側，手裡轉著一根沒點燃的煙，表情淡淡的。只是目光偶爾會朝阿月的方向瞥一眼，眼底透著一抹柔情。
阿月坐在程婉秋右手邊的位置，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職業套裙，頭髮扎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幹練又漂亮。
除了他們幾人，還有西川集團物流部總監、倉儲部總監、財務副總監等五名高管在座。
陸小勇和大家打了個招呼，然後在程婉秋旁邊的空位上坐下來。
程婉秋清了清嗓子，笑道：「今天就是一頓便飯，大家不用拘束。主要是陸總平時工作太忙，來我們集團的機會太少。所以，我就組織了今晚的飯局，希望大家和陸總進一步加強溝通交流。」
眾人紛紛向陸小勇點頭致意。
菜陸續上桌，酒也開了。
陸小勇端著酒杯，和幾位高管一一碰過，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酒過三巡，他放下筷子，像是隨口提起一樣，看向程婉秋：「秋姐，前兩天我跟市警署的方署長吃了頓飯，聽到一個消息。」
程婉秋配合地抬起頭：「什麼消息？」
陸小勇壓低了聲音，但音量又恰好能讓在座的人都聽清楚：「警方最近發現，深城的毒品回流很嚴重。據說已經通過偵查手段，鎖定了幾個販毒窩點，馬上就要進行全面打擊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桌面上每個人的臉。
阿貴端著酒杯的手停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
阿龍沒什麼反應，還在轉他那根沒點的煙。
阿月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其他幾個高管，有的面露驚訝，有的神色如常。
陸小勇把這些反應都看在眼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繼續道：「我跟方署長說了，西川集團現在做的是正經海運和貿易，跟毒品不沾邊。方署長也說，只要我們合法經營，警方不僅不會找我們的麻煩，還會給我們保駕護航。」
程婉秋舉起酒杯，看向陸小勇：「那就替我謝謝方署長了。」
「對對對，咱們都謝謝方署長。」其他高管也舉起了酒杯。
陸小勇笑了笑，話鋒一轉，表情嚴肅了一些：「但是秋姐，我還有個壞消息要告訴大家。」
「什麼壞消息？」程婉秋和其他人，都緊盯著陸小勇。
陸小勇沉聲道：「方署長還說，警方經過一系列偵查和研判認定，咱們集團的第一大合作夥伴——米亞集團，有販毒嫌疑。」
「米亞集團……涉嫌販毒？」程婉秋震驚了，「小勇，方署長真的是這麼說的？」
陸小勇點頭，「真的。八九不離十了。」
其實，陸小勇並不掌握米亞集團販毒的線索。
但是，之前在廣城八局基地的時候，周正元明確告訴過他，艾米和米亞集團，都和深水組織有關，米亞集團其實就是深水組織的白手套。
再聯繫一下深水組織的性質，以及他們的業務範圍，就不難得出以上結論。
陸小勇的話說完後，餐廳內陷入了沉寂。
阿貴放下酒杯，沉聲道：「咱們集團和米亞集團的業務量最大，如果不再和米亞集團合作，我們損失會很大。」
陸小勇笑了笑，道：「大家也不用太擔心，警方現在只是懷疑，還沒有最終定性。說不定，警方最終發現是冤枉了米亞集團也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