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忘了當初誰把他攆得受了重傷差點瞎了眼睛的?」
曹虎怒吼,「是我,是我,都是我!」
趙金鳳心虛地掏了掏耳朵。
隨後滿懷希望地看向二號怨種,彩環。
彩環連忙擺手,「公子,你是不是忘了當初誰給他下藥了?」
「還有,萬一他認得我怎麼辦?」
得。
全都是羊入虎口。
總不能是她親自出馬吧?
那不得被宋知當場砍成薯片啊?
還好。
宋知的寶劍贈給了她。
而她,有償贈給了當鋪老闆,冰冷的武器換成了溫暖的金銀。
感恩榜一大哥宋知的饋贈。
曹虎有了提議,「他沒見過老陸,讓老陸去打聽——」
三個人頓時鬆口氣。
隨後三個人同時起身。
同時腳軟。
只能相互扶持著鑽進旁邊的巷子,一直走到巷子深處,三個人才哆哆嗦嗦地回到小院,把門關上。
曹虎已經讓陸飛白去打聽消息了,眾人一聽說宋知也在北境,頓時臉色各異,只差沒當場提出散夥。
曹虎是安慰了那頭,顧不了那頭,索性眼睛一閉,耳朵一關,當上了清冷佛子。
而趙金鳳也是心亂如麻。
好不容易到了北境,若是宋知也在——
他爹的,她就知道,十二號八字克她!
傍晚,老陸回來了。他走得滿頭大汗,一進門就先灌了一大碗水。
「打聽清楚了。」他喘著氣,「宋知,新上任的行軍司馬。」
一屋子人面如死灰。
行軍司馬——
聽不懂是做什麼的。
但…穿官袍。
巧了,他們這一屋子的人都見不得光。
「那個……我能問一句嗎?」角落裡的蘇逍弱弱舉手,環顧四下,「宋知…是誰?」
屋內人這才嚇了一大跳!
不是,蘇逍是什麼時候來的?
她聽了多久了?
曹虎又如尖叫雞一般,「你啥時候來的?!!!」
蘇逍摳了摳頭,「我一直在打掃屋子就沒出去過啊——」
趙金鳳低咳一聲,「宋知,我仇人,之前有些生意上的摩擦,跟我很不對付。沒想到他到北境了——」
啊。
蘇逍立刻一臉憂色。
可垂眸瞬間,神色瞭然,這一屋子人……沒說實話。
他們沒把她蘇逍當自己人。
「行軍司馬。」趙風重複了一遍,「管什麼的?」
「管……管駐軍物資調配,糧草採購,還有……還有流民散商的巡查。」
趙金鳳已經面如死灰。
這可真是命定的緣分。
宋知管的全是她那塊——
也就是說,她要想在北境做大做強,早晚得和十二號碰上。
屋內人是知道她和宋知的過節的,陸飛白說完一撩衣袍坐下,「我當初就說,不該跟你來北境。如今宋知當權,若是認出我們,焉有活路?」
趙金鳳充耳不聞,笑著吩咐蘇逍,「蘇姐姐,天色已晚,老陸還餓著肚子呢,你去給他下一碗麵。」
蘇逍知道這是逐客令的意思,當下急忙應下轉身往廚房去,臨走前還細心帶上了門。
蘇逍到了廚房看到裡面的身影,心中暗暗發誓:終有一天,她要證明自己的價值。
「老陸……」曹虎皺眉,「事到如今,說這些有什麼用?」
陸飛白哼了一聲,這會蘇逍不在,他說話也就沒個顧忌,「宋知位高權重,要是知道咱們聯合耍他,只怕要了咱們這一屋子人的命。我看剛才瘦猴兒說得對,與其坐以待斃,不如現在就收拾東西離開。」
瘦猴兒也連忙道,「沒錯,沒錯,大梁朝到處都是好地方,只要別跟宋知碰上都好說!」
不曾想剩下的人都贊同,元寶怕趙金鳳不高興,還笑著勸道:「風哥,橫豎咱沒置辦資產,不過是挪個地方的事兒。」
曹虎瞥了趙金鳳一眼,蠕蠕唇,好想把倉庫的事情告訴大家。
可趙金鳳卻一臉雲淡風輕,她慢悠悠地品茶,也慢悠悠地扔下炸彈,「我提前告訴大家一聲,我剛盤了一個大倉庫,過兩日就要忙起來,這地方我彎腰就能撿銀子。」
趙金鳳此話一出,滿屋寂然。
大倉庫?
什麼大倉庫?
眾人看向曹虎。
曹虎低咳一聲,「今天下午的事兒,風哥盤了城裡最大的倉庫,本來準備回來報喜的,不曾想路上遇見了宋知。」
城裡最大的倉庫,那自然是曹虎微微潤色。
別管是不是最大的,反正有倉庫就對咯。
趙金鳳卻繼續慢條斯理地喝茶,「無妨,我這個人隨緣,願意走的就走,願意發財的就留下跟著我,我不強求。」
幾個鬧著要走的山賊一下沉默了,彩環卻立刻道:「都走了更好,公子,咱手裡又不是沒銀子,到時候去買幾個下人,保管對您忠心。」
彩環叉著腰罵,「本來我家公子念著牛家村的情分,想著有錢帶大家一起掙,沒想到你們倒先鬧著散夥。那宋知是看清楚你們的臉了,還是知道你們身份了,他當初在牛家村瞎著眼睛,能認得出誰?倒是你們一個個的,驚弓之鳥,放著發財的機會不要,反而一點風吹草動就嚇得要散夥。難道你們都沒聽過富貴險中求這句話嗎?」
趙金鳳繼續品茶。
她對彩環很是滿意。
彩環跟她越來越有默契了。
一席話說得大家沉默。
是啊。
當初他們只是遠遠攆著十二號進了牛家村,當時十二號還受了重傷,鬼知道宋知有沒有看清他們的臉啊?
「富貴險中求…」陸飛白上了年紀,又讀過書,自然不像其他人好忽悠,他抬眼斜斜看向主位的年輕女子,「也在險中丟。」
「我說過…」趙金鳳起身,臉色淡淡,「各人有個各人的緣法,有膽子跟我乾的,留下;不願意留下的,自尋去處。我不強求。」
她轉身,走出會客廳。
她聽見隔壁屋子嘰嘰喳喳議論了好半晌,彩環可沒好脾氣,「真是慣的他們,發財的機會擺在面前還不要,一屋子慫包蠢蛋。」
「人各有志。」趙金鳳卻看得淡,「不強行介入別人的因果。也沒興趣做拯救別人的菩薩。比起菩薩,不如當閻王。」
話是這樣說。
彩環還是覺得這幫山賊不講義氣。
還看不起小姐?
以後有他們打臉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