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樹林裡傳來嘩啦一聲響。
手電筒光線離開樹上,轉移到響聲的地方。
「在那邊?」
沈輕視線慢慢恢復,朝著響聲看去,什麼都沒有。
接著,又響了兩聲。
這一次她看清楚了,是有人朝那個方向丟石頭。
有人在幫她!
她朝下看,除了那些手電筒光線什麼都看不見。
根本不知道幫她的人是誰。
一群人朝著響聲方向追去。
沈輕從樹上下來,朝反方向跑。
跑到精疲力盡,跑到抬不動腳,跑到快要倒下。
她才在一塊大石頭旁邊停下,躲在石頭後面,坐下就再也動不了了。
沈輕又累又餓又冷,疲憊得人都不太清醒。
閉眼就睡著了。
雨過天晴。
萬里無雲,陽光透過樹葉落在樹林裡。
鳥鳴花香。
整個森林復活,生機勃勃。
傅雲笙的傷還沒好,持續高燒,需要服藥控制。
在太陽出來後,第一時間親自帶隊出來搜救沈輕。
趙奕陳繼舟寸步不離,深怕傅雲笙有個好歹。
這一次,他們沒有方向沒有目標,完全按照傅雲笙的第六感搜救。
傅雲笙說怎麼走,大部隊就這麼走。
走了一上午,停下休息撿木材生火。
生火有濃煙,沈輕如果在附近就能看見。
一個救援人員忽然大叫起來。
「有一隻鞋子,女孩穿的?」
他舉著鞋子跑到傅雲笙面前,「傅律您看,和之前那一隻鞋子是不是一模一樣?」
傅雲笙看了,的確是沈輕的鞋子。
幾個專家立馬勘察地形。
樹林裡的土壤結實,滿地的樹葉,沒辦法留下腳印。
專家只能根據人走過的地方留下的一些痕跡推算出了一個方向。
傅雲笙站在樹底下,看著專家指著的方向許久才說:「分成兩隊,一隊跟著專家去找人,一對跟著我。」
大家搜救這麼多天,總算找到了線索。
都來精神,有了信心。
隨便吃了一點東西,繼續搜救。
傅雲笙帶著人和專家分隊。
就這麼在樹林裡找了一天,天快要黑了。
陳繼舟道:「笙哥,我們現再不返回營地,拖下去今晚只能在這兒過夜了。」
傅雲笙的傷,不支持野外過夜。
一旦感染,後果不堪設想。
「再往前走走看,沒有就回去。」
傅雲笙帶頭走在最前面。
沒一會兒,聞到了一股花香。
傅雲笙抬頭尋找,看見了樹林裡一塊石頭。
花香就是來自石頭方向。
他靠近,看見石頭上有一株蘭花。
雨後蘭花野蠻生長,開了一堆花。
濃郁的香味就是從這兒傳出去的。
陳繼舟站在傅雲笙身邊,沒什麼心情賞花。
「笙哥,老太太那邊病情越來越嚴重,你大哥三弟都去醫院配骨髓了,就差你了。」
傅雲笙沒說話。
光影透過樹葉落在他臉上,像是鍍上了一層冰霜。
整個人都是冷硬的。
「只要沈輕活著,我一定給你找回去,老太太等不了了。」
今天早上,傅老爺子親自打電話來了的。
話說得非常嚴重。
傅雲笙就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陳繼舟和趙奕在一旁,大氣不敢喘一聲。
都以為傅雲笙要回去照顧重病的母親,他卻帶著隊伍親自進山了。
說實話,在所有人眼裡,沈輕再好,也只是傅雲笙的一個玩物。
永遠都進不了傅家。
也都以為笙哥是走腎不走心。
一個花錢就能買到的女人,一個親生母親,孰重孰輕,不用想都知道。
現在的傅雲笙,陳繼舟看不懂了。
傅雲笙說:「今天找不到人,就回去。」
陳繼舟鬆了一口氣。
如果傅雲笙為了一個女人,不顧母親的死活。
等傅夫人死了才回去。
別說外人的口水,就是傅雲笙自己心裡那一關也過不去。
陳繼舟道:「我聯繫人準備直升機。」
傅雲笙道:「你去安排。」
他拿出一支煙,朝石頭後面走去。
低頭點菸的那一剎那,看見一雙從石頭後面伸出來的腿。
傅雲笙維持著點菸的姿勢好幾秒,才慢慢的朝那雙腿走過去。
靠近便瞧見沈輕躺在石頭下面。
光著腳,腳底被劃傷,呈現大大小小深淺不一的傷口。
衣服料子很好,沒有破。
臉上有很多樹枝拍打出來的痕跡,像是有人用鞭子抽過。
樹葉和甘草混合落在她頭上,一張臉煞白憔悴。
胸部微微起伏,還有呼吸。
傅雲笙丟掉手裡的煙,大步流星走過去,「沈輕。」
沈輕沒有回應。
他蹲下來,伸手摸她的脈搏,還在跳動。
摸了額頭,沒有發燒。
傅雲笙伸手把她抱在懷裡,對著石頭後面道:「趙奕,過來。」
趙奕拎著藥箱繞到石頭後面,就看見了被傅雲笙抱著的沈輕。
軟綿綿的,像是一個被迫害的布娃娃。
趙奕一個健步衝上去,和傅雲笙一樣先摸了沈輕的脈搏。
然後給她量體溫,掰開眼皮檢查眼睛,捏著嘴檢查舌頭。
「笙哥,沈小姐沒有生命危險,應該是沒有食物和水源,過度虛弱,我給她注射一針葡萄糖。」
迷迷糊糊的,沈輕聞到了一股暗香。
身體好像選在空中,搖搖晃晃的。
她睜開眼睛,便瞧見傅雲笙立體俊美的五官。
沈輕大腦有那麼一剎那的空白。
她又夢到傅雲笙了?
他還對她笑。
「你醒了?那兒不舒服?」傅雲笙的聲音也很低沉,帶著愛情的溫柔。
「笙哥,你頭上有樹葉。」沈輕伸手把傅雲笙頭上的樹葉拿下來。
便聽見陳繼舟在一旁吐槽。
「不錯,還知道把笙哥頭上樹葉拿下來,我們都死了,她都死不了。」
傅雲笙道:「少說兩句。」
陳繼舟就閉嘴了。
沈輕這下回神,知道自己不是做夢,而是真的見到傅雲笙了。
「笙哥,你怎麼在這兒?」
傅雲笙還抱著她沒有鬆手,「山里發生泥石流,你失蹤十天。」
沈輕點了點頭,「你是來救我的?」
陳繼舟氣得咬牙切齒,「我們不是來救你,是閒著沒事,來原始森林旅遊。」
趙奕把陳繼舟拉開了。
傅雲笙把沈輕扶起來坐著,「還能走嗎?」
沈輕點了點,扶著石頭站起來,走了幾步,覺得體力恢復了。
「謝謝笙哥來救我。」
陳繼舟把沈輕的兩隻鞋拿來丟她面前。
「你還是先想想怎麼和笙哥交代,你是怎麼和盛樓勾搭在一起跑山里來的吧?交代不清楚,你有好果子吃。」
沈輕理智回籠,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她看了傅雲笙一眼。
他還是常年不變的摸樣,斯文優雅,遊刃有餘。
沈輕卻很清楚,傅雲笙根本就不是表面上的無欲無求。
他越是生氣,越是平靜。
只等一個爆發點。
回去的路上,整個隊伍沒有找到沈輕的喜悅。
只有一股低氣壓的靜謐。
所有人都嗅到了風雨欲來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