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看完把紙放下，「哥，我還沒死。」
沈耀道：「人都會死的，你早晚會死的，萬一死了，你的財產不能便宜外人，你的命是父母給的，你不能什麼都不留給父母。」
沈輕道：「我沒有財產，我也不會簽字，我沒有借你的錢，你這是敲詐勒索，逼迫我簽字，我不會簽字的。」
沈耀冷哼一聲：「你不簽字也行，那我就把你以前在家裡做姑娘的那些東西曝光出去。」
「我還有什麼東西是沒曝光的？」沈輕一直都是黑紅。
底褲都被人扒光了，真不知道自己還有別的什麼黑料。
沈輕拿起來一看，是一張她中學時候的照片。
她和領居家男孩一個班，兩人天天一起上學放學。
有一天那個男孩忽然對她表白，親了她一口跑了，她都沒來得及拒絕。
居然被拍下來了！
沈耀看見沈輕呆住了，嘴角上揚。
得意道：「還是我那時候有先見之明，用爸的手機拍下來做證據，否則你現在做了大明星，我也沒東西威脅你。」
「這個東西證明不了什麼？誰還沒點黑歷史，你要曝光就曝光吧。」
」你不怕曝光，傅雲笙呢？你說傅雲笙要是知道還有別人親過你，知道你有初戀，知道你心裡住著別的男人，和他只是曲意迎合，虛與委蛇，他還會不會捧你？你的星途沒了也無所謂。」
沈輕拿起筆，在最下面簽字，「滿意了？」
沈耀指著沈輕的名字命令，「按紅手印。」
沈輕按了紅手印，沈耀仔細地看了，確定沒有錯別字，滿意極了。
小心翼翼地把東西收起來。
菜上來了，滿桌子當地特色菜。
沈耀被拘留太久了，出來自己也沒錢。
拿到田攸寧給的兩萬塊，他買了一輛很多手的二手車。
好久沒吃好東西了。
吃得滿嘴流油。
沈輕一口都沒吃，一直給沈耀夾菜盛湯。
沈耀感嘆，「其實有個妹妹也不錯，你說你怎麼就？」
「我怎麼就什麼？」
「怎麼就要做明星呢？怎麼就要發財呢？」沈耀嘆了一口氣，「人生的路自己選的，妹子，這條路是你自己走的。」
沈輕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一頓飯吃了一個半小時，離開的時候，沈耀給沈輕倒的那杯水，她一口沒喝。
下樓結帳。
老闆娘在計算機上搗鼓一番說：「一共兩百塊。」
這兒的消費很低。
沈耀雙手插在褲兜里，急匆匆往門外走，是要拒絕付帳的意思。
沈輕付了錢出去，看見他上了一輛破舊的桑塔納。
沈耀開著車門，伸出半個身體對著沈輕喊道：「上車。」
沈輕走到車旁站在副駕駛猶豫了一下，上了后座，坐在駕駛座後面。
沈耀拉上副駕駛車門，諷刺一句，「怎麼？把我當司機？」
沈輕回答：「出車禍副駕駛第一個死，我怕死。」
上世紀的車空間很小，沈輕小個子都伸不開腿腳。
已經入秋，椅子上還墊著厚厚的竹蓆，很硬，很不舒服。
她不由地苦笑。
這是傅雲笙給的好日子過習慣了，再過苦日子，就覺得格外的艱辛。
她沈輕也不過是個俗人。
沈耀把車開去了二十四小時自助提款機門口。
「快去，我在車裡等你。」
沈輕道：「哥，你上來等我吧，這裡很黑，我怕。」
她指著自動提款機的屋檐下，頭頂就是攝像頭。
沈耀罵罵咧咧的下車，自動取款機門口。
沈輕進去取出來三萬現金，沈耀一把搶過去，抖了一下，放進包里。
「三萬不夠，我不相信你沒有其他銀行，今天把能取的現金都取出來。」
沈輕道：「要不我轉帳給你吧，我真的就這一張銀行卡。」
「行，你銀行卡里多少錢？」沈耀把沈輕手機搶過去看了一眼。
有三十幾萬。
這是傅夫人給沈輕打得兩個月零花錢。
一共四十萬，沈輕給王學翌的學校捐物資，花了一點錢，剩下的全在這兒。
傅雲笙給她的副卡，她從來沒用過，也不會帶身上。
「全部轉給我。」
沈輕拿起手機轉了兩萬。
沈耀氣笑了，「你當我傻子忽悠，我讓你全部轉給我。」
「我的額度只怕沒那麼大。」沈輕上一次被限額一千塊。
沈耀一把將沈輕手機搶過來，餘額小數點都輸入進去了，用眼睛斜沈輕，「密碼？」
沈輕說了密碼。
沈耀輸入，就轉帳了。
幾秒鐘，銀行打電話來了。
沈輕接聽，那邊問：「請問是沈輕小姐嗎？查到您名下某某銀行有一筆三十……萬元轉帳，是您本人自願的嗎？」
電話還在沈耀手上。
沈輕沒有回答，被沈耀一把抓住胳膊，拖到電話面前，用眼神示意她回答。
「我是自願的。」
電話掛了後，十幾秒，沈耀收到了錢。
他美滋滋的親了手機一口，住著沈輕的胳膊，把她拉到馬路邊上站著。
「你站在這兒，我開車過來送你回去。」
沈輕乖乖地站著，看著沈耀的背影。
他走了幾步回頭看著沈輕，「小妹，哥謝謝你。」
然後走遠了，上車後沒有急著開車過來，而是倒車。
然後車開到沈輕身旁，從她面前走過，開出去轉了一個圈，又回來。
又轉了一個圈，這一次更遠，油門踩到底，加速對著沈輕沖了過來。
原本沒開遠光燈的車，忽然開了遠光燈，刺得沈輕眼前一片白光。
下一秒，她聽見傅雲笙的驚呼。
「小心。」
緊接著，沈輕被一股力量推了出去，身體被人抱住，在地面滾了很多圈。
摔倒得四仰八叉，頭暈眼花，胳膊膝蓋都在疼。
頭部被人牢牢地包在懷裡，沒有受傷。
沈輕身體散架一般動彈不得。
「沈輕，你沒事吧？」
傅雲笙的聲音讓她身體慢慢恢復知覺，還是動不了。
「我不知道。」
傅雲笙把她抱起來，「怎麼會不知道？哪兒疼？」
沈輕剛要說話，便聽見汽車發動的聲音。
轉頭一看，沈耀倒車對著他們再一次開了過來。
她想跑，身體動不了。
只是看著車裡的沈耀，雙目通紅，表情猙獰，像個索命的撒旦。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