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是剛才碧桃出來的時候,便把聽見的事情告知了慕容赫。
蘇清綰心頭一暖,握住了他布滿脖繭的修長手指。
「阿九,謝謝你,這件事情,或許來日會成為我復仇的一把尖刀。」
方才,蘇清綰並沒有在許嬤嬤面前提起一件事。
陸硯州常年征戰沙場,受傷無數。
敵方也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中毒也是常有的事情。
有一次陸硯州從邊境回來,身負重傷,還中了劇毒。
是蘇清綰用自己的嫁妝,花費重金,尋來了擅長解毒的游醫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但在陸硯州還在昏迷的時候,游醫就已經告訴蘇清綰,這毒極為陰毒。
陸硯州此生恐怕是很難再有自己的子嗣。
雖然有希望將身子調理好,但那希望微乎其微,而且還得砸如流水一般的銀子。
顧念著周氏和陸硯州的面子,蘇清綰並未將此事告知他們母子。
那時蘇清綰也是想著游醫,說的還是有機會將陸硯州身子調理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如今柳映月驟然說自己有了身孕。
要麼和白如月一樣都是假的,要麼她肚子裡的種就不是陸硯州的。
想到這裡,蘇清綰的眼神中突然多了幾分趣味,嘴角緩緩上揚。
「王爺,將軍府怕是有更精彩的戲可以看了。」
看著蘇清綰如同狐狸一般狡黠,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慕容赫輕輕揚起了眉。
「哦?是什麼戲,能讓你開心成這樣?」
蘇清綰湊到慕容赫的耳邊,將陸硯州的事情告訴了慕容赫。
慕容赫沒忍住,嗤笑一聲。
這麼說,陸硯州親手害死了自己唯一的血脈。
他知道蘇清綰在高興什麼了。
慕容赫也想看看,陸硯州得知真相的那一天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只讓許嬤嬤和白如月身邊的婢女幫忙遞消息,不保險,我會再安排人進去的,到時候你知會許嬤嬤一聲。」
聽到慕容赫的話,蘇清綰的眼眸中划過了一抹感激,重重點頭。
這時,蘇清風腳步匆匆的走了進來。
「阿姐,爹娘說要準備你的嫁妝,再多添一些清單,我已經擬好了,你看看。」
蘇清綰接過了蘇清風手裡的清單冊子,眼底透出幾分驚訝。
爹娘這是把書家三分之二的家底都添作他的嫁妝了。
「這也太多了,何況我日後是嫁入王府,又不是去什麼連飯都吃不起的人家,用不著這麼多的嫁妝傍身。」
蘇清綰也心疼二老操持生意,辛苦了大半輩子。
這些錢,她想留在蘇父也好,讓蘇父蘇母安度晚年。
蘇清風小心翼翼的看了一旁的慕容赫,欲言又止。
慕容赫讀懂了蘇清風的意思,展開摺扇,輕輕的搖了搖。
「本王又不是什么小肚雞腸之人,你直說便是。」
蘇清風輕咳了一聲,面上有些為難,但還是將蘇父蘇母的原話說了出來。
「爹娘說人永遠只有自己靠得住,來日若王爺也對不住阿姐,有了這些嫁妝,便也是你的底氣。」
經歷了陸硯州的事情之後,不僅是蘇清綰,就連蘇家二老也覺得男人不可輕信。
即便慕容赫現在表現的多麼疼愛蘇清綰,許下再多的諾言,等到來日情誼淡去的那一天,所謂的感情諾言都只是一紙空文。
不如這些銀錢,來的有實在。
說完話後,蘇清風看了一眼慕容赫的臉色,他並無半分不悅,反而認真的點了點頭。
「伯父伯母擔心的不無道理。」
說罷,他喚來凌策。
「清綰喜歡你的性子,本王便將你指給他了,你現在去一趟王府,把本王的私庫全部記下,添作清綰的嫁妝,明日送來。」
按照律法,女子的嫁妝和聘禮其實在嫁入夫家之後都能算作是女子私產。
但也有不少過往案例說明了,聘禮這東西,用點手段還是能從女子那邊要回去的。
可慕容赫直接讓凌策將他的私褲拿來做蘇清綰的嫁妝。
這意味著,若日後當真和離,這些東西也是屬於蘇清綰的。
蘇清綰和蘇清風的眼底都透出了驚訝。
蘇清風撓了撓頭,語氣中染上些不好意思。
「那什麼王爺,我爹娘也只是因為陸硯州的事情,心裡有擔憂,倒不是信不過王爺為人。」
慕容赫搖了搖頭。
「本王見過許多人當下說出口的話,那時候的感情也許都是真的,但時過境遷,人會變成什麼樣,就連自己也不知道。」
「本王向來是個務實的,若真有來日,也算今日深愛清綰的本王替日後對不住清綰的本王點教訓。」
聽了慕容赫的話,蘇清綰和蘇清風一時之間都陷入了沉默。
原本兩人都算得上是會說話的。
可面對慕容赫此舉,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好半天,蘇清風才後退一步,抬手作揖,朝著慕容赫拜了下去。
「王爺今日之舉,蘇某銘記於心。」
說罷,蘇清風非常有眼色的衝著蘇清綰眨了眨眼睛:「既然王爺等會要送東西過來,那我就先去庫房騰地方了,阿姐。」
看著蘇清風匆匆離開的背影,蘇清綰收回目光,看著慕容赫的眼睛。
「阿九,其實你不必如此。」
蘇清綰也說不上來,她現在心裡是什麼想法。
有些酸澀,但又充斥著幾分說不出的甜蜜。
慕容赫卻毫不在意的拉起了蘇清綰的手,放在唇邊輕輕的落下了一個吻。
「清綰,你知道的,我向來多疑,就算是我自己,我也不信。」
他的性格有多麼的古怪偏執,蘇清綰確實看在眼中。
可慕容赫從來沒有對不起蘇清綰的地方。
所以聽到剛才他說那些話,蘇清綰心頭隱隱有些難過。
她覺得慕容赫是更害怕日後他出了什麼事情,她被連累。
所以也就借著爹娘說的那些話,把私庫里所有的東西都交出來,讓她以後傍生。
蘇清綰順勢倒在了慕容赫的懷中,摟住了他精壯的腰身。
「阿九不必想那麼多,無論是你還是我,日後一定都會好好的。」
慕容赫輕輕嗯了一聲,抬手將蘇清綰摟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