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一母同胞的親妹妹花蕊公主,剛出冷宮沒多久,就和慎刑司總管曹昆一起,
在前往皇陵祭拜母妃途中,遭到李鴉等人的蓄意刺殺。
這件事情立即就在朝堂內外,引起軒然大波。
女帝周雲裳對此,自然是大發雷霆。
她對母妃或許並沒有多少感情,
可對這個一母同胞的妹妹,卻是非常上心。
說是她的逆鱗之一,都毫不為過。
龍之逆鱗,觸之必怒!
她當即就下令徹查此事,並讓曹昆擔任欽差,全盤負責此事。
影衛統領白凝冰,則協助曹昆辦案。
原本被判流放嶺南的李林甫等李家骨幹,也都因此改判為斬立決。
楊國忠在朝堂之上,沒有任何根基,擔心此事會牽扯自己,也就趕緊去抱曹昆的大腿。
曹昆知道楊國忠的政治能力不行,可整人的能耐卻是不小。
在他所熟悉的大唐位面上,這廝可是鬥倒了為相十九年的李林甫。
楊國忠也不負曹昆眾望,直接就帶著手下的黨羽,宛若瘋狗一樣,對著呂黨成員不斷地攀咬。
只要有點證據,哪怕是捕風捉影的,
曹昆都會讓錦衣衛抓人。
這滿朝衣冠禽獸,如果說全殺了,哪怕是全都殺了,恐怕都沒幾個是冤枉的,
充其量也就是罪不至死罷了。
只要仔細去查,一個個屁股底下,都能查出屎來。
只不過是或多或少而已!
總而言之,沒一個乾淨是真的。
再說了,但凡進了慎刑司的天牢,就不怕你不招。
保證讓你連小時候,偷看寡婦洗澡,這樣雞毛蒜皮的瑣事,都給一併供出來。
而且,被抓進去的人,為了活命也會供出幾位「親朋好友」來。
如此這般,搞得朝堂上下,全都是人心惶惶。
尤其是呂黨那邊,更是人人自危。
曹昆,楊國忠他們雖說是在徹查李黨餘孽,可抓的人大部分卻都是他們呂黨成員。
這明擺著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饒是一直都不將楊國忠,給放在眼裡的呂不韋,此時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連夜召集心腹蔡澤,李斯等人商議對策。
蔡澤性情剛烈,主張全面對抗。
「相國,那楊國忠就是一條瘋狗,他為了上位,比那口蜜腹劍的李林甫,還要不擇手段。
我們只要退一步,他就會往前逼近一步,直至徹底把我們逼上絕路。」
呂不韋還和往常一樣,並沒有著急表態,而是側目看向了李斯。
「李斯,你覺得呢?」
李斯則依舊認為靜觀其變為上策。
「相國,那楊國忠是瘋狗,與之正面硬剛,著實不智。在下認為退一步海闊天空,忍一時風平浪靜。」
蔡澤紅著眼睛反駁道:「狗屁的海闊天空,狗屁的風平浪靜。那楊國忠如今蹬鼻子上臉,今天敢不分青紅皂白,就抓了我的小舅子,明天他就該跑到相國頭上動土。
等到那時,這大周朝堂,還有誰會把相國給放在眼裡?」
他這句話,對呂不韋的殺傷力很大。
呂不韋原本就是靠經商起家,後來因為政治投機,這才坐上這相國之位。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的出身也一直被那些傳統世家,文人士大夫所詬病。
這也導致呂不韋過分看重臉面,聽到自己若是再退讓,那些文人士大夫,可能就不把他給放在眼裡,也就狠下決心。
「蔡澤說的對,我們不能再退讓了。老虎不發威,真當我們是病貓!」
得到呂不韋的同意後,蔡澤立即就組織呂黨成員,對楊國忠發起反攻。
呂黨根深蒂固,勢力更是盤根錯節,滲入各個衙門之中,
遠非楊國忠這樣的新起之秀可以相提並論。
因此,僅僅幾個回合的政治交鋒,
楊國忠那邊就敗下陣來,手底下的一些核心官員,都被抓到實錘證據,彈劾下台。
楊國忠眼見著再這樣下去,自己都有可能被彈劾下台,也就趕緊去找曹昆求救。
曹昆聽完楊國忠的講述後,就淡然一笑。
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隨口問了一句。
「不知楊大人,打過蛇沒有?」
楊國忠聞言一怔,搞不懂這都已經火燒眉毛了,曹昆怎麼還有心情打蛇。
「不曾打蛇,曹總管,本官不太明白,這打蛇跟眼下的朝堂局勢,有何關係?」
曹昆笑著說道:「《周易》有雲,天下同歸而殊途,一致而百慮。
這打蛇和打擊政敵,表面上來看,的確是風馬牛不相及。可實質上卻是殊途同歸,都是要打七寸,對方才知道痛!」
楊國忠聽得似懂非懂,他沉吟良久,問道:
「曹總管,那您說,這呂不韋的七寸在哪裡?」
「在這裡!」
曹昆說完,就將一份案卷,隨手遞了過去。
楊國忠接過來一看,是當年甘茂一案的卷宗。
他大致翻了一下,還是沒有從中看到眉目。
「曹總管,這甘茂都已經死了快十年了吧,就算是牽扯到呂不韋,恐怕所有證據,也早已被毀滅的乾乾淨淨。
想要重翻這舊案來扳倒他,恐怕也沒那麼容易吧?」
曹昆說道:「是不太容易,可至少能斷其一臂!」
楊國忠一臉疑惑的問道:「呂不韋的左膀右臂,也就是蔡澤和李斯。
可這甘茂一案,並未涉及這兩個人啊!」
曹昆說道:「我說的是甘羅!」
楊國忠聞言一怔,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曹總管,你說的甘羅,該不會就是那個十來歲的小屁孩吧?」
曹昆點了點頭:「不錯,就是他。我聽說他最近一直都想著要為祖父翻案,這一點可以為我們所用。」
楊國忠還是沒太把甘羅給放在眼裡,
他雖然知道這甘羅是個神童,可其再神,也只不過是個孩童而已。
在這兇險狡詐的政治鬥爭之中,又怎麼可能斗得過那些老狐狸?
可曹昆執意要求,他也就死馬當活馬醫,回去後就深挖十年前,甘茂一案的真相。
並以此作為突破口,瘋狂的攻擊呂不韋。
甘羅得知十年前,竟是呂不韋背刺了祖父,害得祖父含冤而終,
他們整個甘家,也就此家破人亡。
他也就恨得咬牙切齒,
甘羅是個神童不假,可心性畢竟還是小孩子。
他第一反應,並非蟄伏下來,伺機報仇。
而是直接去找呂不韋對質,想要從中問個明白。
妄圖通過這樣的方式,來為他們甘家討個公道。
呂不韋沒想到甘羅,會當面找他對質。
沒有任何準備的他,當場就被問的啞口無言。
最後還是李斯解圍,表示這些都是楊國忠故意挑撥離間,還勸甘羅莫要中計。
甘羅這才暫時偃旗息鼓,
在離開呂府之前,他依舊錶示,當年祖父的案子,自己一定要追查到底。
只要是參與害死祖父的兇手,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看到甘羅這個態度,呂不韋心裡就明白,這個義子不能留了。
要不然的話,等這甘羅長大後,依照他現在所表現的聰明才智,
念及於此,呂不韋那渾濁的眼眸之中,頓時就殺意凜然。
「李斯,我不想再看到甘羅,就麻煩你把他給處理掉吧!」
李斯聞言大為震驚:「相國,不管怎麼說,這甘羅他都是一個孩子啊……」
還不等李斯話音落地,呂不韋就嗤然冷笑。
「呵呵,這甘羅是個孩子不假。可這些年來,被這個孩子算計死的人,縱然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就憑他的聰明才智,等長大後,來對付老夫,你們誰能是他的敵手?」
聽到呂不韋這番話,李斯心裡就明白。
他這是鐵了心要除掉甘羅,永絕後患!
「相國,我與甘羅關係還算不錯,不忍對其下手,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呂不韋陰沉著臉,冷冷的說道:「李斯,正是因為你和甘羅關係不錯,老夫這才讓你親手為之。
以免日後有人,再拿你跟甘羅的關係翻舊帳。
你是個聰明人,應該能理解我的一片良苦用心吧?」
李斯看著皮笑肉不笑的呂不韋,心裡就明白,
今日自己若是不接下這一差事,恐怕很難活著走出呂府。
念及於此,他也就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
「諾!」
呂不韋看到李斯答應下來,陰沉的表情這才稍作緩和。
「這才對嘛,識時務者,方為俊傑!」
說完,他就從寬大的袖袍之中,取出一個玉瓷瓶,遞了過去。
「這裡是可以封喉的毒藥,你找機會放在甘羅的飲食之中。
不管怎麼說,老夫和他都算是父子一場,不忍刀兵相加,也算是給他留個全屍吧!」
看著如此心狠手辣的呂不韋,李斯只感覺心中一寒。
他顫巍巍的接過那瓶毒藥,行了一禮後,這才轉身離去。
呂不韋看著李斯離開的背影,剛剛還掛著笑意的表情,也在瞬間凝固,
渾濁的眼眸里,還掠過一抹冷冽殺意。
旋即,他就又喚來了蔡澤。
「蔡澤,你派人去盯著李斯。他若是按照老夫的吩咐,除掉甘羅,那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可他若是膽敢耍花招,那你就連他和甘羅一併除掉。」
聽聞此言,蔡澤心頭大喜。
他早就看李斯不順眼了,如今有了機會,又豈能不激動?
「相國瞧好吧,此事包在我身上!」
此時的蔡澤,也已在心裡打定主意。
不管這李斯,是否按照相國的命令行事,
自己都絕不能讓他再活著!
要不然的話,在呂相國這裡,自己永遠都要被這李斯給壓上一頭,
此生都可能,再無翻身之日。
因此這或許是他唯一,能堂而皇之除掉李斯的機會,絕不可就此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