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頭髮花白的長老聲音都在發抖,下意識伸手想扶玄道真人。
「您是不是傷到頭了?要不要再檢查檢查?」
許多人都懷疑玄真道人傷到了腦子,或者是被王龍刺激瘋了。
玄真道人止住笑意,抬手擺了擺,自己撐著地面慢慢坐了起來。
動作雖然有些吃力,卻並不像方才那般狼狽。
他抖了抖道袍上的碎石和灰塵,又抬手擦掉臉上的鞋印子。
他環顧四周,看著幾位長老臉上便秘一樣的表情。
乾笑一聲,搖了搖頭。
「你們一個個這副表情做什麼?老夫這不是好好的麼?。」
「可是太上長老,方才那人……」
那位長老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斟酌著措辭。
「他當眾……當眾對您那般……難道您就不生氣?」
玄真道人聞言沉默了片刻,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緩緩搖了搖頭,聲音比方才平靜了許多,帶著一種歷經滄桑之後才會有的通透。
「生氣?老夫當然生氣!被人當眾踩著臉罵,誰能不生氣?」
他頓了頓,伸手拍了拍膝上的灰塵,繼續道。
「但氣歸氣,事歸事!你們說,老夫當初為何執意要促成念奴與天衍宗少主的婚事?」
幾位長老對視一眼,其中一人猶豫著開口。
「太上長老自然是為了宗門的發展……」
「沒錯。」
玄真道人點了點頭。
「太初聖宮雖然在東域算得上是頂尖宗門,但並非沒有對手。」
「天衍宗實力雄厚,至尊境強者比我們多出數位,鄭天衍那老傢伙更是早在三百年前就已踏入天至尊境界。」
「最主要的是他們資源雄厚,不是我們太初聖宮能夠比擬的!」
「與他們聯姻,固然是犧牲了念奴個人的幸福,但對於太初聖宮而言,卻是最穩妥的一條路。」
他說到這裡,話鋒一轉。「可如今形勢變了。」
他抬手指了指殿門外王龍消失的方向。
「方才那位,你們也看到了,這樣的人物,比起天衍宗來如何?」
幾位長老齊齊沉默了。
「天衍宗能給太初聖宮的,不過是聯姻帶來的資源保障和同盟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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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真道人語氣平靜卻一針見血。
「但那王龍能給的,比天衍宗多得多。」
「他自身實力已足以與鄭天衍比肩甚至超越,更別提他還是天闕城的長老。」
「若是太初聖宮能與王龍交好,所得的實惠遠比與天衍宗聯姻要多得多。」
玄真道人嘴角竟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
「更何況,念奴是無雙的徒弟。」
「就算她今日對太初聖宮沒好臉色,就算她跟著王龍遠走高飛,可無雙還在太初聖宮,她還是太初聖宮的宮主。」
「若是將來太初聖宮真遇到什麼過不去的坎,念奴念著無雙,能坐視不理?」
「她不會,而王龍既然那般護著她,自然也不會!」
話音落下,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幾位長老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從驚愕逐漸轉為思索。
有人擰著眉頭琢磨了片刻,忽然一拍大腿。
「太上長老說得有道理啊!」
「是啊……仔細想想,這反而是件好事。」
「念奴有王龍這樣強大的道侶,對她自己來說是福氣,對太初聖宮來說……也未嘗不是一份隱形的底氣啊。」
「天衍宗那邊雖然不好交代,但王龍今日當眾打斷了鄭昊的雙腿,天衍宗就算要追究,那該如何?」
議論聲漸漸多了起來,幾位長老的臉上重新浮現出幾分活絡的神色。
有人已經開始盤算著日後如何通過葉無雙這條線拉近與王龍的關係。
徐銘靠在一位長老肩上,聽著周圍這些議論,嘴角抽搐了好幾下。
他想起自己方才在王龍面前,那副又是跪下又是吐血又是嵌牆裡的狼狽模樣。
又想起葉念奴當眾嘲諷他「為何不將自己孫女嫁給鄭昊」時的憤怒,只覺得心裡難受。
可再一想,太上長老都被踩臉了也沒說什麼,自己這頓打,好像……也不算太虧?
這麼一琢磨,徐銘忽然覺得胸口的悶氣散了不少,甚至隱隱有些慶幸。
慶幸王龍方才那一指只是將他拍進牆裡,若王龍當時下了死手,他這條老命怕是已經交代在這裡了。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沙啞地開口。
「太上長老說得是……老夫方才……方才也是一時心急,才會與那位前輩起衝突……如今想來,確實是我考慮不周。」
玄真道人看了他一眼,沒有拆穿他這副硬撐出來的場面話,只是點了點頭。
「好了,此事到此為止。」
「今日之事,誰都不許外傳,更不許主動去招惹那位王龍,至於天衍宗那邊……到時候再說吧。」
他說著,撐著地面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轉身一瘸一拐地朝殿後走去。
幾位長老面面相覷,終究沒人再開口說什麼。
只是默默地攙起徐銘,開始收拾這一片狼藉的迎客正殿。
太初聖宮後山,葉念奴的寢殿內。
門剛一關上,葉念奴雙手環上王龍的脖子。
踮起腳尖,在他臉上、唇上、下巴上,密密麻麻地落下細碎的吻。
「郎君……郎君……你終於來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她的聲音又嬌又軟,帶著壓抑不住的歡喜,整個人幾乎掛在了王龍身上。
王龍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識抬手扶住她的腰。
卻又被她帶著往後踉蹌了兩步,後背抵上了門板。
「念奴,你慢些……」
如此美人,如此嬌媚。
誰能頂得住啊!
他話還沒說完,葉念奴已經伸手去扒他的外袍。
動作生猛,手指扯著衣帶,三兩下便拽鬆了。
王龍連忙抓住她作亂的手,聲音帶著幾分無奈和哭笑不得。
「念奴,你這是做什麼?」
葉念奴抬起頭,雙眸亮晶晶的,臉頰泛著淺淺的紅暈,理直氣壯地說。
「郎君,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了境界只差,自然是要圓房了!」
她附在王龍耳邊,聲音軟了幾分,帶著一絲撒嬌和委屈。
又嬌又媚。
「奴兒等這一天……可是等了好久好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