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老李頭跟她妻子周身的黑霧凝聚成一根根黑色的觸手。
朝著王龍跟葉念奴纏繞而去!
王龍身形未動,周身驟然亮起一層溫潤而純粹的金色光芒。
浩然正氣如同一輪初升的朝陽,從他體內無聲無息地綻放開來,將周圍照得通明。
那數十根黑色觸手在接觸到金色光芒的瞬間,發出「嗤嗤」的聲響,冒起縷縷青煙。
迅速萎縮、潰散,化作一灘灘黑色的膿水,滴落在青石地面上,發出刺鼻的焦臭味。
老李頭和他老伴的身體同時猛地一僵,臉上的笑容徹底碎裂。
眼神在一瞬間恢復了清明,隨即又迅速渙散,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
兩人不斷地抓取著空氣,血淚流出,對著王龍不斷大喊,卻始終發不出任何聲音。
王龍跟葉念奴讀懂了他們的唇語。
「救救我!讓我解脫!」
下一刻,兩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氣,軟軟地癱倒在地。
手中的斬骨刀「哐當」一聲落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灶台腳邊。
老李頭和他的妻子身體輕微的抽搐,以一種極不自然的姿勢蜷縮著。
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支撐的骨架。
兩人的臉色灰白如紙,嘴唇乾裂泛青,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但確實還有一口氣在。
那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隨著黑霧的消散而淡了幾分,卻仍殘留在空氣中,縈繞不散。
王龍蹲下身,手指按在老李頭腕間,靈力探入的瞬間,眉頭便皺了起來。
經脈暢通,臟腑無恙,體內沒有任何外物寄生的痕跡,也不像是中了毒或受了咒。
他又探了探老李頭老伴的脈象,結果如出一轍。
兩人都是純粹的血肉之軀,沒有一絲靈力波動,也沒有任何被邪祟侵蝕的跡象。
「不是附身。」
葉念奴蹲在另一側,指尖懸在老李頭眉心上方,閉目感知了片刻。
睜開眼,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也不是詛咒,更不像傀儡術,傀靈宗那些手法我見過,不是這樣的。」
王龍收回手,站起身,目光掃過這間瀰漫著血腥氣的廚房。
砧板上那些泛青的肉塊還在,矮桌上那幾顆人頭依舊安靜地閉著眼,著實詭異。
「他們被某種東西影響了。」
王龍沉聲道,語氣帶著不確定。
「不是外力操控,更像是……從內部被侵蝕了神智,那些黑霧應該不是根源,只是一種表現。」
「但浩然正氣能驅散它。」
浩然正氣萬邪不侵,而這黑霧肯定是一種邪氣。
葉念奴跟著站起身,走到他身側,桃花眼微微眯起,語氣有些懷疑。
「我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這桃花源難道真是當初仙人居住的地方?」
「去看看不知道了,走咱們去探探這桃花源的底細!」
王龍說著轉身朝廚房外走去。
葉念奴跟在他身後,兩人的身形在血色月光下快速穿行,掠過一座又一座屋舍。
每一戶的情況都與老李頭家如出一轍。
村民們在黑霧中重複著某種詭異的日常勞作,被浩然正氣驅散後便癱倒在地,氣息微弱,神智混亂,卻怎麼也找不出那黑霧究竟從何而來。
整個村子,上百口人,無一倖免。
兩人停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葉念奴抬頭望了一眼那輪依舊血紅渾濁的月亮,低聲道。
「郎君,我覺得只有破除這村子的詭異我們才可以離開這個地方。」
王龍站在她身側,目光落在遠處那片漆黑的田野上,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這桃花源問題不少,我們必須擴大探索範圍。」
「那我們去麥田看看吧,遠遠望去,什麼都看不清!」
葉念奴提議道。
「正有此意!」
王龍淡淡一笑,兩人縱身一躍,消失在原地。
兩人剛離開沒多久。
刻著桃花源三字的村口石頭下發出「咕嚕咕嚕」詭異的聲響。
黑色的霧氣跟黑色的液體不斷冒出來。
那輪血月依舊高懸天際,紅得近乎發黑。
離得近了,看清了面前麥田的真實模樣。
白天的麥浪金黃燦爛,此刻卻像一片凝固的黑色海洋,麥穗低垂。
紋絲不動,連風都繞開了這片區域。
周圍黑色的霧氣瀰漫,不斷地侵蝕著這些麥穗。
「郎君,這些東西好像動了。」
王龍死死盯著眼前的這一片麥田,浩然正氣在全身涌動,溫潤的金色光芒從他周身逸散開來,將兩人腳邊的黑暗驅退了幾分。
他邁步朝那片麥田走去,步伐不疾不徐,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兩人一前一後踏上田埂的那一刻,腳下鬆軟的泥土猛地一顫。
緊接著,離他們最近的那片麥田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地底掀翻了,成片的黑色麥穗齊刷刷地斷裂、倒伏、
露出的泥土裂開數道深不見底的縫隙,無數根比成人手臂還粗的黑色觸手從裂縫中猛地探出,如同黑蛇群,朝著兩人纏繞而來。
那些觸手表面覆蓋著細密的鱗片狀紋路,在血色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頂端尖銳如矛,破空聲尖銳刺耳。
「念奴小心!」
王龍沉聲一喝,金色光芒驟然暴漲。
他抬手凌空一划,一道蘊著浩然正氣的無形壁障橫亘在前,數根觸手狠狠撞在上面,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表面冒起縷縷青煙,卻只是頓了一瞬便又猛地發力,壁障表面出現蛛網般的裂紋。
葉念奴身形一晃,如同一道淺碧色的輕煙飄然躍起,避開腳下驟然捲來的幾根觸手,右手凌空一握,太初聖宮的傳世靈劍已落入掌中。
劍身通體瑩白,被她注入靈力的瞬間亮起清冽的寒光。
她手腕一抖,劍光如瀑般傾灑而下,掠過那幾根緊追不捨的黑色觸手,斷裂處噴湧出漆黑的液體,落在地面上滋滋作響。
「這些不是活物。」
葉念奴在空中翻身落下,腳尖輕點在一截斷裂的觸手殘骸上,目光微凝。
「沒有血肉,沒有經脈,純粹是由那種黑霧凝聚而成。」
平常的攻擊根本無效。
王龍沒有接話,因為更多的觸手已經從四面八方涌了上來。
他深吸一口氣,浩然正氣在體內如江河奔涌,透過竅穴向外擴散,形成一個約莫丈許方圓的金色光罩。
那些觸手撞在光罩上,如同飛蛾撲火,前赴後繼地燃燒、潰散,卻又源源不斷地從裂縫中湧出,仿佛永無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