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之前,歡歡親自過來檢查了一遍所有人帶的物品。
她打開那個標準雙肩包,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核對,最後摸到了底下的那小袋公斤裝的大米和用密封袋裝著的燒烤調味料。
歡歡拎著那袋大米看了看,又看了看那包調味料,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們可以帶的物資有限,確定要帶這個?」
秦軒站在旁邊,聽到問話主動把話接了過來:「這兩樣是我帶的,我怕到了島上之後吃不飽。」
歡歡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東西,沒再多問,把大米和調味料塞回包里,拉上拉鏈。
雖然秦軒說的挺有道理的,但是她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可偏偏又說不上來。
秦軒這個人她跟了快一個月了,從京城到迪士尼到今天的學校。
歡歡很清楚,秦軒這個話不多,可做起事來的時候,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
正常人去無人島體驗野外生存,有幾個會能主動想到帶這些的。
別人帶米和調料或許還可能是因為慌不擇路,然而秦軒帶這兩樣東西,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歡歡看了秦軒半天,從秦軒的表情上,看不出什麼端倪。
歡歡收回目光,掏出手機給周宵發了條語音:「周導,秦軒他們帶了大米和調料上島,我感覺不太對勁,您那邊注意一下。」
你沒看錯,這一次無人島那邊的錄製,是周宵親自坐鎮的。
對於這一次任務,咱們太子爺一直都沒發表什麼意見,而且表現得相當老實,不吵不鬧、不挑不揀,節目組說什麼他就聽什麼。
儘管這樣很好、很讓人放心,但周宵的心裏面就是摸不到底。
相比於其他人,秦軒的反應太冷靜了。
蘇漁慌了,方硯秋覺得新鮮,周若涵和沈逸風各懷心事,洛清歡無條件信任著秦軒。
在周宵看來,這些人的反應才是正常的,像秦軒這樣的反而才是異類。
有句老話說的就很對: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本來周宵是打算哪組都不去,坐在家裡掌控全局的,但最後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親自去無人島那邊看著。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秦軒真把無人島搞出什麼花樣來,他至少能第一時間採取對策。
目前組裡面的人,除了自己以外,真沒有能吃得消太子爺折騰的。
秦軒他們一群人坐著節目組的車來到了一處港口,然後換乘上了一艘最老式的漁船。
海風從舷窗外灌進來,帶著鹹濕的腥氣,船身隨著浪頭輕輕晃蕩。
蘇漁坐在船艙里,兩隻手抓著座位邊沿,小姑娘有點暈船了,臉色不太好看。
洛清歡穿著一件衝鋒衣坐在她旁邊,拍著她的背,手裡面還攥著一個塑膠袋,一旦蘇漁有什麼不良反應,她馬上就能反應過來。
方硯秋站在甲板上,扶著欄杆看海面,風吹得他頭髮往後揚,表情是這六個人里最鬆弛的。
在海上飄了一個多小時,大概四點鐘的時候,秦軒他們成功登島了。
登島之後,島上的條件沒有秦軒他們想像中那麼差,可也沒好上太多。
島上是密林,樹冠遮天蔽日,藤蔓和灌木叢把大部分地面覆蓋得嚴嚴實實。
節目組在海岸邊的沙灘上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以此來作為秦軒他們的落腳點。
那片空地大概有兩個教室那麼大,邊緣用幾根木樁圈出了範圍,中間插著一面節目組的小旗子。
空地正對面不遠處,有著幾個簡易的臨時板房,那邊是節目組的工作區域,板房頂上架著太陽能板,門口拉著幾條電線,攝像機和監控屏幕的線從裡面延伸出來。
一群人剛一上島,早已架設好了的攝像機就齊刷刷地對準了登島的眾人。
秦軒走在最後,注意力沒有過多地放在節目組這邊,而是在觀察周圍的環境。
他掃了一圈沙灘的走向、潮位線的位置、旁邊礁石區的分布,然後目光下意識地往海面上看。
看到了沙灘邊緣那些被衝上來的貝殼和海藻,秦軒的心裡徹底有了數。
雖然現在七月份還處於江城這邊的禁漁期,不過要是只是下水搞點夠他們幾個人吃的海鮮,應該不算是什麼問題。
周宵坐在板房裡,面前是一排監控屏幕。
畫面從不同角度切過來,把沙灘上的六個人和周圍的地形都收得清清楚楚。
他手裡端著保溫杯,眼睛盯著主屏幕上秦軒的身影。
自從登島之後,秦軒一直站在沙灘邊緣,就那麼站著,看海。
旁邊一個工作人員把手機遞過來:「周導,歡歡的消息。」
周宵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那行字,沒回消息,把手機放回到桌面上,又抬頭看監控。
畫面上秦軒終於動了,他走到洛清歡旁邊低聲說了句什麼,然後轉身朝著板房的方向走過來。
秦軒來到板房門口,站在門框外面,目光落在周宵臉上:「周導,問個事。」
「你說。」
「島上有沒有什麼規矩?比如哪些地方不能去,哪些東西不能動?」
周宵看著他:「林子深處別進去,雖然沒有大型猛獸,但是不安全,沙灘和礁石區隨便你們活動。海邊的潮汐表我們貼在那邊的木樁上了,自己看。」
秦軒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那海里呢?」
周宵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海里?」
「我問的是,禁漁期下海搞點吃的,算不算違規。」
「節目組不會幹涉你們獲取食物的方式,前提是安全,你要是下海,你得告訴我們一聲,我們這邊得有人盯著,出問題第一時間拉你上來。」
秦軒點了點頭,說了句:「行,知道了。」
然後,轉身就走了。
周宵看著他走回沙灘的背影,伸手把保溫杯又拿了起來,喝了一口。
旁邊的副導演在一旁對著周宵說道:「周導,他真要下海?」
周宵把杯子放下,目光重新落在監控屏幕上:「你覺得呢?這人從出發到現在,就問了這一件事,問完了就走了,這說明太子爺他早就打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