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尖晶石魚雷
「這裡是大青花魚，已經在側面就位！」苗欣的匯報聲傳來。
大青花魚號所在的位置，其實更靠近卡律布狄斯另一個頭部。
而在他們的視角里，這隻長達二十一公里的海怪，正帶著身軀表面層層微微起伏的褶皺，橫陳在前方的海底之上。
祂幾乎沒有動作。
那副姿態，像是在深海之中閒適休憩。
儘管，他多半已經察覺到了三色堇號的再次到來。
但無所謂。
懸殊的體型差距，讓袖根本懶得在意這些細小如塵埃的東西。
「這樣看著，好想養一條啊。」斯黛西喃喃道。
「這東西，可沒人餵得起。」西沃失笑。
在本次任務中，大青花魚號的任務，依舊只負責觀測。
「蘇冥是準備要把祂打浮起來嗎？」苗欣有些不解。
「浮不起來的，祂太大了。」西沃嘆了口氣。
「集中打一節，可以把祂的受力中心頂偏。」斯黛西開口解釋。
「祂不會浮上海面，但會失去原本的平衡姿態。」
西沃擡起手，指向畫面中卡律布狄斯那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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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身軀正以一種極緩慢、卻帶著穩定規律的節奏起伏，與周圍海流幾乎完美貼合。
「這麼巨大的體重，卡律布狄斯的移動，絕不像看上去那樣輕鬆。」
「祂的遊動，肯定需要整個身軀協調，順應水體變化。」
「只要祂前端上翹，這個平衡被打破」」
「移動的難度，就會被急劇放大。」
苗欣點點頭，她駕駛潛艇這麼久，也體會到了海水那可怕的黏滯力。
它們密度高，又不可壓縮。
每每讓她感覺是在擠進一片鐵幕。
「蘇冥的計劃，是既然趕不走祂。」西沃道。
「就把祂坑在這兒。」
「讓祂老老實實趴窩！」
****
三色堇號這邊。
「彤弓，充能完畢！」貝安琪匯報導。
「展開！」蘇冥下令。
隨著指令落下，三色堇號前方艙口緩緩開啟，大型衛星電磁炮的軌道向前探出。
伴隨魔法陣光芒亮起，三道海水隔絕層在炮口前端接連成型。
宛如半透明的光壁。
緊接著，抽水設備啟動，炮管內殘存的海水被迅速排空。
再進一步，內部被抽成真空。
「彤弓水下工況，就緒！」貝安琪宣布。
蘇冥確認了一遍各部門狀態，冷靜下令道。
「火力準備，開始！」
軍事術語「火力準備」，並不是讓攻擊系統「準備」起來。
而是在正式進攻之前，先對目標實施預先火力打擊。
火力本身，就是準備！
低沉而急促的電磁嗡鳴聲在艇體內震盪起來。
柱狀金屬杆被推入軌道，隨即轟然發射。
它穿過前方的魔法光幕，徑直撞入海中。
光幕在被貫穿的一瞬間泛起劇烈波紋，隨即飛快復原，只有少量海水滲漏進來，又迅速被高溫氣化，再被真空泵抽走。
緊接著，又是一根。
又是一根。
三色堇號緩緩轉向，炮口角度不斷微調。
這些炮彈呈扇形向前方擴散。
在逼近卡律布狄斯一定距離後，它們接連炸開，分裂成更多子體。
子體內部填充的化學物質，在海水中迅速分解，釋放出無數細碎氣泡。
其中，還夾雜著大量鈍魔塵。
如此這般，一枚枚干擾彈，被電磁炮不斷射出。
從左到右，依次掃過前方海域。
三色堇號後方的泵推推進器提升轉速，抵消彤弓發射帶來的後坐效應。
短短几分鐘，上千噸干擾物質，便在十公里寬的正面海域鋪展開來。
一時間，整片海洋都被攪得一塌糊塗。
氣泡翻騰，塵屑彌散。
原本清晰而深邃的海中環境，瞬間變得混濁不堪。
對面的卡律布狄斯，顯然受到了影響。
那巨大面積、亂七八糟的氣泡群，嚴重擾亂了他的感知。
鈍魔塵也進一步削弱了對魔力波動的敏感性。
而混在這些干擾之中的五台無人潛航器，也趁機悄然抵近。
「魚雷攻擊開始！」蘇冥沉聲下令。
首批八十枚「尖晶石」魚雷同時啟動，在火箭發動機的推進下，一頭扎入前方海域。
速度不斷攀升。
五秒後，又是八十枚。
一波接著一波。
它們接連鑽入那片由氣泡與鈍魔塵，構成的混亂水幕之中。
卡律布狄斯，完全沒有察覺！
指揮室內，所有人的神經都不由繃緊了。
鵪鶉也悄悄捏緊了手指。
前出的無人潛航器紛紛啟動集束聲吶，將高強度聲吶波束，照射在卡律布狄斯頭部第二節區域。
為超重型魚雷提供識別信號。
「尖晶石」魚雷完成機動變向，紛紛咬向預先設定的身體分節連接處。
下一刻，所有魚雷同時進入衝刺階段！
火箭發動機全功率運轉，超重型魚雷頭部也噴吐出大量氣泡。
在超空泡效應加持下，魚雷在水中劇烈加速，很快便飆升到了驚人的兩百節。
宛如霹靂，撕開漆黑的深海。
若從上方俯瞰，數百道白色軌跡，正朝那頭龐大到駭人的卡律布狄斯頭部區域匯聚而去！
宛如機械蝗蟲！
****
五秒後，魚雷接觸目標！
沒有爆炸。
所有魚雷都仗著極限速度，狠狠從卡律布狄斯身體分節之間的縫隙里，一頭扎進了袖體內。
二十噸重的乾冰魚雷，與卡律布狄斯那重達四十億噸的巨軀相比一連繡花針都算不上。
甚至在扎入之後，卡律布狄斯表層外殼也只是略微一收縮。
那一瞬間，竟真像被針扎了一下似的。
產生的洞口迅速閉合，重新被堵上。
連海水都沒能滲進去多少。
但四百枚「尖晶石」魚雷，一口氣全部扎進去後—
即便是現象級生命，深海淵噬卡律布狄斯，也終於「輕微」彈動了一下。
在聲吶屏幕上，卡律布狄斯前端區域，猛地被一團巨大的海水震盪信號包裹。
隨後，那股震盪開始沿著漫長的身軀，迅速向後傳遞。
一節到下一節之間，大約間隔半秒。
足足二十多秒後，信號才終於抵達另一個頭部所在的位置。
「祂的神經傳遞速度，應該就是這麼快！」斯黛西眼裡幾乎在發光。
「能判斷哪個頭，才是主導的那個嗎？」西沃問道。
「這種現象級生命，肯定不存在單一的智能核心。」斯黛西搖頭。
乾冰進入卡律布狄斯體內後，符文保溫層迅速失效。
隨著氣體升華，表層隔熱外殼被不斷撐開，片片脫落。
緊接著，近萬噸乾冰開始更加劇烈地氣化、膨脹。
它們瘋狂填充著深海淵噬體內，那些原本就存在的空腔。
各項數據很快反饋回來。
卡律布狄斯體內的一些低密度區域，正迅速成型。
像是一組組巨大而畸異的浮囊。
「開始了。」鶴鶉盯著回傳數據，低聲說道，「外部體積有輕微增加，但不明顯。」
「沒辦法。」蘇冥道，「這傢伙的本體，實在太大了。」
蘇冥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
從數據反饋來看，變化已經開始發生。
可不藉助精細測量，只是肉眼去看畫面，卻又像是什麼都沒變。
甚至卡律布狄斯自己，也毫不在意。
在經歷了剛剛短暫的一陣律動後，祂又恢復了那副漠然的樣子。
任由周邊干擾彈釋放出的氣泡，一點點耗盡、消散。
海中重新恢復了先前的平靜。
這是第一趟，效果自然不會太明顯。
「回收無人探測設備。」
蘇冥目光不變，直接下令。
「撤離，明天再來！」
「是！」眾人齊聲應道。
****
返航，重裝彈，再出發。
接下來的幾天，三色堇號宛如按時打卡一般，在尖晶石港口裝上滿滿當當的魚雷。
然後潛入深海，抵達目標區域，一輪齊射。
將它們盡數送進卡律布狄斯體內。
第二次攻擊時，卡律布狄斯的反應就小了許多。
全程都幾乎沒怎麼動作。
甚至，魚雷扎入的那一瞬，掀起的動靜都比第一次弱了不少。
「看來是一個打針很乖的孩子。」斯黛西忍不住感慨。
「哎呀。」她捧著胸口道。
「越來越想養了！」
「你用自己的工資養。」蘇冥沒好氣道。
到了第三次，卡律布狄斯的動靜就更小了。
完全是一副躺平任扎、隨你折騰的樣子。
隨著乾冰在體內持續膨脹，卡律布狄斯的頭部，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上擡跡象。
似乎直到這時，他才真正表現出幾分不滿。
卡律布狄斯忽然張開巨口，整片海水都像隨之一滯。
下一刻，猛烈的吸吮開始了。
前方水流中的冰塵與泡沫，被一併捲起，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旋帶，盡數沒入卡律布狄斯的巨口之中。
果然不愧是——深海淵噬！
「噴流警告！」紫堇厲聲提醒。
「走！」蘇冥當機立斷。
早已完成轉向的三色堇號立刻加速脫離。
另一邊的大青花魚號，也急忙後撤。
足足過了一分鐘，卡律布狄斯才完成蓄力。
緊接著，龐大的水流猛然反向噴涌而出！
「超空泡，上浮！」
蘇冥簡潔下令。
貝安琪迅速擡起三色堇號艇首，隨後將推進器功率一口氣拉到最高。
大股水流後噴。
整艘潛艇的深度飛快減小，像一支在深海中拔升的黑色長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