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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要改變流寇思維

2026-06-25 17:11:48 作者: 就愛啃雞翅

  第247章 要改變流寇思維

  江瀚眯著眼,看著眼前這群顫顫巍巍的士紳代表,心中冷笑不已。

  這幫老東西,別看現在一副風燭殘年的樣子,背地裡指不定要娶多少房年輕貌美的小妾來沖喜。

  江瀚冷著臉,死死地盯著為首的梁庭寺:

  「老丈,你難道就沒派人去打聽打聽?」

  「當初在龍安府,那王家、李家和薛家,是怎麼被我收拾的?」

  江瀚語氣冰冷,毫不掩飾心中的殺意。

  大堂內一片死寂,就連一旁的李立遠都忍不住抖了抖。

  可面前的梁庭寺卻視若罔聞,仿佛根本看不到江瀚眼中的寒意。

  他捋著鬍鬚,不緊不慢地點了點頭,反而一臉贊同地說道:

  

  「大王的事跡可謂是如雷貫耳,連我們這幫外地的鄉紳都有所耳聞。」

  「龍安府那幾家土司,的確是不識時務。」

  「要老朽說,大王做得好!」

  「大王當初領兵入主龍安府,那王家、李家,非但不夾道歡迎,反而暗中攛掇地方百姓與大王為難;」

  「再加上手握商道的薛家,更是三番五次地拒絕大王的招攬,想要獨吞通商之利,這些人實屬不智。」

  「依我看,這些不識時務之輩,早就該好好地收拾收拾了!」

  說著,梁庭寺話鋒一轉,又扮起了順民:

  「可大王明鑑,自從您入主保寧府以來,我等可從未有過一絲反抗。」

  「我們保寧府各地的十幾家鄉紳,都在全心全意配合大王您的新政。」

  「您讓我們交出多餘的田地,我們二話不說就交了;」

  「您說要統一納糧,我等也未曾有半句怨言。」

  「我們既沒有同那王家、李家一樣,暗中攛掇地方百姓鬧事;也沒有學那薛家,捂著手裡的好東西不肯放手。」

  「都做成這樣了,難道大王還要揪著我們這些安分守己的順民不放?」

  江瀚聽了這老頭的一番詭辯,不由得被氣笑了。

  「姓梁的,你們莫非忘了,我是造反起家的?」

  「你就不怕我一怒之下,發兵屠了你梁家滿門?」

  「你去打聽打聽,漢中關中一帶,有多少士紳被流寇滅了滿門。」

  「現在我還能坐在這裡,和和氣氣的跟你講話,你就該感恩戴德了。」

  「你又是怎麼敢在我面前,拿班做勢的?」

  聽了這番毫不掩飾的威脅,梁庭寺卻只是搖了搖頭,臉上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表情。

  「大王說笑了。」

  「老朽看大王您整肅吏治,均分田畝,種種新政都是奔著改天換日去的。」

  「那幫只知道燒殺搶掠的流寇,又怎麼能與大王您相提並論呢?」

  「俗話說得好,得天下易,治天下難。」

  「我們這些人雖然老了,派不上什麼用場;但在保寧府,乃至整個四川的士林之中,還是有幾分薄名的。」

  「我等沒有任何悖逆之舉,如果大王一意孤行,把我們這些順民給屠了,恐怕您的名聲傳出去會不太好聽。」

  「屆時,整個四川的士子和生員都將以您為敵,拼死反抗。」

  梁庭寺語氣平靜,闡述著事實,

  「川中百姓數以百萬。」

  「沒了我們這些讀書人替您牧守一方,大王您想要將這偌大的四川整合起來,恐怕還是有幾分難度。」

  說罷,梁庭寺猛地劇烈地咳嗽了幾聲,隨即朝著江瀚,顫巍巍地拱了拱手:

  「大王,我等體弱多病,今天就不多叨擾了,先行告辭。」

  「如果大王還有其他什麼吩咐,只管派人來府上,咱們各家一定照辦!」

  說完,梁庭寺帶著身後的一眾士紳代表,轉身離開了府衙。

  江瀚看著這群老狐狸互相攙扶著,慢悠悠離去的背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揮手招來身旁的李立遠,厲聲詢問道:


  「你查過沒,這幫人有沒有什麼劣跡?」

  「能不能想辦法,先把這群人的名聲給我搞臭,然後再下手屠了他們?」

  李立遠看著手裡的卷宗,無奈地搖了搖頭:

  「大王,我來之前都仔細查過了。」

  「但凡有劣跡的士紳,我都已經組織百姓開堂公審,明正典刑,提前處理乾淨了。」

  「今天來的這幾家有些不一樣。」

  「他們平日裡行事極為謹慎,除了囤積了大量的田畝之外,幾乎沒有什麼把柄。」

  「有不少人甚至還時常出錢,修橋補路,賑濟災民,在鄉鄰之間的名聲相當不錯。」

  「自從您均田的新政通知下去,他們為了保命,更是第一時間就把名下大部分的田地,主動交了出來。」

  江瀚眉頭緊鎖:

  「原來如此,我說這幾家人的底氣怎麼這麼足。」

  「老東西,簡直滑不留手。」

  李立遠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大帥,何必跟他們掰扯這麼多?乾脆我直接帶人上門,把他們挨家挨戶都給屠了!」

  「就以不配合徵調的名義,正好把這群鄉紳的財產全榨出來,以充軍需。」

  可江瀚卻搖了搖頭。

  「先不急,這是最差的處理方法。」

  「那老東西雖然不懷好意,但他說的也不算錯,咱們現在已經不算流寇了。」

  「流寇思維要不得,必須做出改變。」

  李立遠聽罷有些不解,流寇思維是什麼,咱們不是以西北的叛軍為主的部隊嗎?

  那幫拿著農具衝鋒陷陣的流寇,怎麼能和大帥麾下的邊軍老卒相提並論?

  其實,是不是流寇,並不以軍隊的組成來區分。

  流寇思維,則指的是一種戰略模式。

  在明末,不少起義軍的軍事行動,通常都表現出無根據地意識、無建設性目標、純掠奪性生存的戰略模式。

  其核心在於:以暴力為唯一手段,以掠奪為生存基礎,以流動為存在方式,拒絕承擔任何長期治理責任。

  誠然,很多時候,明末的起義軍是不得已才採用這一套模式。

  像明朝這種,到了晚期並且拖欠餉銀嚴重,還能拉出數十萬野戰部隊的王朝,少之又少。

  明廷的剿匪力度之大,放在其他朝代簡直難以想像。

  很多起義隊伍,攻破城鎮後不分階層,實施無差別搶掠,軍事上勝則驕狂冒進,敗則一潰千里。

  更重要的是,這群首領天生就仇視文化精英。

  其中就以張獻忠為首,殺起士人來毫不手軟。

  江瀚看著李立遠,解釋了半天:

  「咱們打下保寧府,乃至整個四川,不是為了搶一把就走的,而是要以此為根基,發展壯大。」

  「殺光這群鄉紳容易,可後面的麻煩就大了。」

  「保寧府三十萬百姓要吃飯;賦稅要人收,戶籍要人管,文書要人寫,水利要人修,訟獄要人斷」

  「這些事兒,光靠我們這點人可干不過來。」

  「把他們全殺光了,誰來替咱們做事?」

  「難道靠那些大字不識幾個的農民來干?等他們學會怎麼治理地方,這保寧府,恐怕早就亂成一鍋粥了。」

  說白了,江瀚現在要面對的局面,和歷史上,剛入蜀時的張獻忠差不多。

  張獻忠入川初期,政策相對溫和,旨在爭取各方支持。

  打擊的對象,也僅限於那些堅決反抗的官紳。

  根據地方志和當時在川的耶穌會士記錄顯示,其治下初期社會秩序穩定,甚至有大量的明朝官吏,轉投了大西政權。

  可後來,大西軍因糧餉短缺,實行「打糧「政策,再加上過度依賴沒收財產,嚴厲鎮壓地方叛亂,波及了大量平民。

  這就導致了四川各地,叛亂四起。

  許多大西軍派出去的地方官員,不停地遭到地方反抗武裝的襲擊,死傷慘重。

  (府、州、縣官,有到任兩三日即被殺害,甚至有一縣,在三四月之內,連殺十餘縣官者。)


  張獻忠為了打擊報復,在攻陷成都後,便以『科舉』為名義,召集全川的士子前來應試。

  隨後,『聚之於大悲寺,盡殺之』,遇難者達數千人之多。

  (獻忠性情猜忌,恐士子通敵,遂以『結黨謀逆』為由,屠戮應試者。大悲寺之變後,蜀地文人,幾近斷絕。)

  在皇權不下鄉的古代,屠殺學子、士紳,基本上就等於自毀基層的治理網絡。

  至此,張獻忠的治下,賦稅、戶籍、水利等,全盤癱瘓。

  政令更是出不了成都府一步,稅收斷絕。

  於是他只能被迫走上繼續搶掠和屠殺的道路,最終徹底失去了人心。

  張獻忠的前車之鑑,歷歷在目。

  所以江瀚一定要避免自己重蹈覆轍。

  保寧府三十萬百姓,四川三百萬百姓,只靠他一個人是治理不過來的。

  這些保寧府的士紳,之所以敢如此肆無忌憚地,用這種軟釘子來對抗江瀚。

  就是因為他們看準了江瀚想要爭霸天下,所圖甚大。

  爭霸天下是離不開他們這群讀書人的。

  這群人壟斷了知識和行政管理的技能,這就是他們最大的底牌。

  而江瀚也需要利用這群人,來為自己治理地方,保證後方無憂。

  但前提是,這群人必須聽話,否則就是養虎為患。

  殺人只是手段,江瀚現在需要的是,分化瓦解這幫鄉紳。

  江瀚坐在府衙里沉默不語,良久後,他才慢慢抬起頭來。

  一旁的李立遠見狀連忙湊了上去:

  「大帥這是想到法子了?」

  江瀚點點頭,朝他吩咐道:

  「你拿著我的手令,立刻去找趙贊畫。」

  「讓他把這幾家士紳所在鄉縣的分田工作,全都給我停了。」

  李立遠愣了愣:「全停了?」

  「沒錯,都停了。」

  江瀚冷笑道,

  「對外就找個由頭,說這幾家的田契、戶籍,還有很多事情沒有交代清楚。」

  「告訴那些等著分地的百姓,什麼時候這些鄉里的老大人們把事情交代清楚了,什麼時候再開始分田。」

  「要不然都給我等著,看誰耗得過誰!」

  「你不是說,這群人在鄉間素有名望嗎?」

  「我就是要逼著百姓,都去他們家門口堵著,問問到底是什麼情況。」

  「這叫轉移矛盾!」

  李立遠聽罷,恍然大悟。

  什麼狗屁民望,在絕對的利益面前,百姓們只會覺得這群鄉紳礙事,故意阻攔他們分地。

  江涵接著補充道:

  「另外,我這邊立刻起草文書,開科取士!」

  「我就不信了,他們這幾家真能一手遮天?」

  「偌大一個保寧府,難道就沒有幾個想出人頭地的貧困學子?」

  先發一章晚點還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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